一百三十三 苦行僧
作者:尘嘈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7382

这穆穆儿看起来是个极为梗直的人,性情豪放,与大牛颇有几分相似。不过既然是商人,而且又是一个商队的二当家,头脑肯定要比大牛精明很多。小威虽是初与他相识,心中已喜欢了几分,而且能和他们一起去西域,这到还真是不错。如若白马不是风华赠给他的,他真想当下就送给穆穆儿。

当穆穆儿听说小威要以镖师的身份,随商队一起去西域,连连摆手:“朱五兄弟,我们现在是朋友了,与我一起去西域只是一句话的事,莫再提什么镖师的话。不过,我看你也不象是个商人,你去西域做什么?”

小威叹了口气:“此事一言难尽,总之是为了救我一个心爱的女人。”

不想穆穆儿却不以为然:“女人嘛,哪里都有啊,只要有银子,女人多得是呀。没看出兄弟你年纪不大,却是个痴情的种子。救你的女人,为什么要去西域?难道是去西域找什么难得一见的药材?有什么要帮忙的,只管和我说,我们商队在格鲁国是极有名的,无论多么难找的东西,我都能想办法帮你找到。”

小威摇摇头:“不是找东西,是要找一个人。”

穆穆儿问道:“我们格鲁国也尽有些名医,不过也没听说哪一个医术高明过你们汉人的大夫呀?”

小威一时也解释不清楚,而且很多话又不能说出口,一时面有难色。那穆穆儿的心思却极精细,一看小威的表情,立刻说道:“我就是随口问问,兄弟你不必挂在心上。我知道你们江湖中人,总也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事情。我也不多问了,这样吧,你这就随我们去商队吧,准备准备,后天一早就出发了。”

当下结清了酒钱,小威随着穆穆儿来到商队,一路上穆穆儿不住的打量着小威的白马。那商队所在之处是个极大的院落,周围有土墙围着,院里人来人往,尚有差不多百十匹骆驼,小威自从到幽洲也见过一些西域的商队,但是这么大的还是头一次见。大院之中,大部分都是胡人,也有少数的汉人,小威看这些汉人目光精练,神气内敛,果然不乏高手在内,暗想估计是商队的镖师。而那些胡人,看起来高手不多,大多数都在里里外外的忙活着,应该都是商队的人。院里的人看见穆穆儿都十分的尊敬,汉人都称之为“二当家”,胡人们则说着小威听不明白的话,但估计也都是“二当家”一类的称谓。偶尔也有胡人讲几句汉话,但是能象穆穆儿说得那么流利的,到是极少。来往的人看见小威的白马,都忍不住上下打量几眼。

穆穆儿带着小威来到院中一个大厅的前面,拉着小威进去,大厅之内约有十数人,皆是胡人,用西域话讲着什么,一片乱嘈嘈的。大厅的正中铺着一张很大的地毯,很起来华丽非常,地毯上坐着一个年约五十岁的胡人,明显的地位与众不同。穆穆儿走到那胡人身边说了几句话,那胡人侧过头打量了小威几眼,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然后又招呼别外几个胡人说商量着什么事情。穆穆儿对小威说道:“乌萨大当家的,同意你和我们一起走了。这里太乱,我们出去说话,乌萨大当家在与那些管事们合对帐目,这几天忙得紧。”小威点点头,便欲与穆穆儿一起出去。

便在这时走进一个胡人,来到乌萨身边耳语了几句,乌萨腾的站了起来,急匆匆的便往外走。穆穆儿看得发愣:“什么事呀?”也拉着小威跟出门去,厅堂之内的胡人们也都纷纷跟了出来。

等到了院中,小威发现院里多了两个人,一个西域的胡僧,和一个看起来象是汉人的富家公子。任何人也无法将一个胡僧与一个汉人的富家公子联系在一起,这二人的出现小威难免有些惊讶。那胡僧看上去止少也有七、八十岁了,又老又瘦,仿佛一阵风吹过来就可以将他吹倒一样。身上的僧衣脏得要命,象是几年没有洗过,并且十分的单薄,在这隆冬天气里真是让人担心会不会将那老僧冻毙了。老僧一手拿着一僧珠,一手合什在胸前,两只眼睛看起来茫然失神,好象随时都会倒下,一命呜呼一样。那富家公子年约二十岁,与小威相近。人张得极俊朗,剑眉星目,一脸英气逼人。穿着与那老僧更是全然不同,浑身上下都相当明贵的裘皮,双手之上还握着一个精致的暧炉。小威暗暗打量那富家公子,看起来应该不会武功或法术。

可是院中之人,尤其是院里的西域胡人,对那老僧极为尊敬,甚至有几个人跪倒在老僧脚下,喃喃的说着什么。商队的大当家乌萨快步走到老僧的面前,躬身行礼,一脸恭敬不住的说着西域话。乌萨身后的管事们更是点头弯腰,穆穆儿也惊讶的走了过去站在乌萨身后,向老僧行礼。

小威实在猜不出这老僧是什么来头,不过看起来这些胡人们应该都与老僧相识。只是小威想不通,如果这老僧真的是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何必穿得如此落魄?心中惊奇之下,小威也趁了过来,想仔细看看那老僧。

哪知道就在小威靠近老僧尚有十步之时,那老僧却将头抬起看向小威,眼中猛然间暴射出一道精光,仿佛要刺透小威一般。小威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脚步,那老僧的目光如有实质,便似两把利剑,小威强催法力下意识的护住周身上下,如临大敌。哪知道一瞬间,老僧精芒收敛,双眼又变成了那种茫然失神的样子,只是对着乌萨等人缓缓点点头,说了句什么。乌萨一听老僧的话,不住的点头,然后让出路来请老僧进大厅。

等到众人众星捧月一般将老僧请入大厅,小威还呆呆的愣在那里。虽然刚刚只是老僧看他这一眼,小威的心头已经震颤不已,很明显老僧已经发现他身怀法术的事。而更让小威惊讶的是,这老僧的法力高得难以形容,不单是自己,就算是象严冬、黄潘那样的宗师级高手,只怕也未见得就是这老僧的对手。难怪这些胡人对这老僧如此尊敬,看来这老僧还真的有些门道。

就在小威惊呆之时,有人轻轻的拍拍他的肩头说道:“他也看你了?”

小威这才清醒过来,一看拍他的人正是与老僧一起的富家公子。那富家公子微微一笑:“法师轻易是不用神眼看人的,若是看了,必有心意。不知道是你的劫数,还是你的造化。”言罢转身也进了大厅。

过了半天,穆穆儿才一脸兴奋的从厅堂里走了出来,对着小威说道:“真是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居然能和智善法师同路回西域。等回国说出去的话,还不把他们都羡慕死了?”边说着边手舞足蹈,高兴得不行了。

小威问道:“这位智善法师,很有本事吧?”

穆穆儿说道:“唉,你是汉人你不知道,智善法师是我们西域最出名的苦行僧。弘扬僧法,普救众生,是我们西域的活神仙。”

“苦行僧?”小威摇摇头,“没听说过,我只听说过行脚僧,就是四处云游,也叫游方和尚。”

穆穆儿说道:“那是不同的。我们西域的苦行僧,以苦难为修行。他们赤脚单衣走遍天下,总之我和你说你也不懂了。本来智善法师是不会和我们商队一起去西域的,他应该自己一个人走。只不过,这次他多了一个伙伴,就是那位安公子。安公子一不懂法术,二不会武功,如果与智善法师一起走过八百里沙漠,非死了不可。所以智善法师才要与我们商队同行的。”

小威又问道:“安公子?就是与法师同来的那个?他姓安?”

穆穆儿摇摇头:“他姓沈,名孝安,自称是安公子。好了不说了,我得看看法师什么时候有空,请他老人家给我赐福,让我长寿百命,百子千孙。”说着又一溜烟的往厅堂里挤。这时厅堂的门口已经挤满了人,很多人都争着往里进,最后乌萨出来喝呼了几句,才将众人催开。穆穆儿也被赶了出来,说道:“唉,法师去后堂休息了。乌萨大当家的,不让人打扰法师,”说着又高兴起来,“不过也没事,这一路上法师要与我们同行两个月呢,机会多得是。总能让法师给我赐福的。对了,朱五兄弟,你不是要救你的女人吗?那你一定要请法师给你赐福,那样天上的神冥都会助你解救你的女人。”

这天上的神冥会不会帮小威,小威到是不在乎。不过刚刚老僧看他的那一眼,小威却明白这个智善法师是个极高手法家宗师。而且看样子,肯定精通各种西域的法术,说不定亚格娜的隐身术他也能救。不过话又说回来,小威与亚格娜的法术,皆是西域密宗。虽说没听说过西域还有什么别的教派,但那也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难保到了西域也和中原一样,有各种杂七杂八的门派,而万一这老僧又偏偏是与密宗对立的门派中人,那可就糟了。小威思量了一下,没有说知只是向穆穆儿点了点头。

穆穆儿还以为是小威不信,连连说道:“唉,你们汉人总是不信我们西域的东西。算了,你如果心不诚的话,去找法师赐福也是没用的。”

小威说道:“没事,反正象兄长说的,有很多机会呢。我是头一次去西域,兄长你看我都应该带点什么东西?”

穆穆儿道:“不必带了,什么东西我们商队都有。你早些安息吧,等我派人给你安排住处。”说着喊过来一个胡人,低声吩咐了几句。那胡人点点头,然后将小威请到后院。

后院里并没有什么房屋,只是有很多帐蓬,胡人将小威让进一间大帐篷,过了一会儿又送来些酒食。按说穆穆儿应该来与小威一起晚饭,但是不用问现在肯定还在找机会请那个法师赐福呢。

小威却是头一回住进这种帐蓬,看起来与汉人的帐蓬也略有不同,应该都是上等皮毛缝制,不过看起来不象是牛皮,小威猜想可能是骆驼皮吧?入手极为坚韧,比起牛皮来要结实很多。

于是小威便暂时住在这里,马匹自有人照顾,亦不必小威费心。如此过了两日,每天商队的人都在准备出发,终于到了第三日的头上,穆穆儿来叫小威说道:“都准备好了,朱五兄弟,我们这就去西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