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天地一寸远,对错一崇山
作者:南叔      更新:2019-09-14 12:29      字数:3905

“怎么了,我弄疼你了?”云景看到她面色有些异样,立刻紧张起来。

随即又诧异,“不应该吧,我没用力。”

“无事。”轻暖摇了摇头,面色又恢复如常。

“没事就好。”云景神神秘秘的看着她,“猜猜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轻暖抬眼看向他,一言未发。

云景无奈,只好招呼少倾拿进来,原来竟是两串糖葫芦。

大颗鲜红的山楂果子,在白色糖块的包裹下,显得晶莹剔透,惹人垂涎。

“小丫头,你一定没有吃过这个吧?”他晃了晃手中的糖葫芦,得意洋洋,“女孩子最喜欢吃这个了。”

不知怎的,轻暖看到他这副模样却想起了九年前。

同样是神神秘秘的找到她,手上举着一串糖葫芦,浅紫色锦袍的男孩子冲着她挤眉弄眼的炫耀,“你肯定没有吃过这个吧,这可是外面的女孩子最喜欢吃的。小爷我好不容易才带进府的,你要是叫我一声哥哥,我就把它给你吃。”

那是十二岁的云景与六岁的玉相思。

若不是上次在别院里云景说的那番话,轻暖也不会想起原来在那么早的时候她就已经与他相识了。

云景将手中的糖葫芦递到轻暖面前,她接过去张嘴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瞬间填满在整个唇齿之间。

她只尝过两次糖葫芦,却不曾想两次竟都是来自于面前的这个人。

忆及云夫人曾跟她提到云景时,笑说这个儿子十足的就是一个幼稚鬼。

轻暖抬头看了一眼正开心的咬着糖葫芦的云景,心道还真是。

鬼使神差的,她开口询问,“你以前不是说玉王府的小郡主喜欢吃这个吗?我怎么觉得倒像是你喜欢吃的?”

云景闻言愣了片刻,而后诡异的笑了一声,脑袋凑上前来,“小丫头,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我只是随口一说,你想多了。”轻暖咬了一口山楂果子,淡淡道。

“你不想承认也无所谓,反正你说什么都是有理,我说什么都是没用。”云景摇头晃脑的说了一阵,又死皮赖脸的坐到了她的床边。

他冲着她眨了眨眼睛,神经兮兮的举起两根手指发誓一般的高声宣布,“小爷我就只给两个人买过糖葫芦吃,一个是小时候的她,一个就是如今的你。不过你放心,以后只会给你一个人买。”

轻暖早就低下头去专心的吃起东西来,果断将他无视。

“公子,我们还要进去吗?”站在窗外的少樊看到这一幕,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

“把粥端回去吧。”

云峥淡淡的说了句,而后转动着轮椅出了轻暖的院子。

少樊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莲叶粥,又看了一眼屋内的两人,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他们家公子每日都会亲手为言姑娘熬一碗莲叶粥,今天终于可以借着探病的理由亲自送来,可谁能想到……

“可谁能想到,人家有糖葫芦吃呢。”少樊酸溜溜的说了句,而后摇了摇头,无奈的跟着走出了院子。

太阳落山,月上中天,天色很快暗了下来。

絮儿收拾好床铺,准备走出房间的时候看到轻暖仍背对着她坐在贵妃榻上,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出声提醒,“姑娘,您身子还没好,早点歇息吧。”

“你先下去吧。”轻暖翻看着手中的书籍,不为所动。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她才将书合上起身向床铺走去。

利箭夹杂着一股劲风瞬间穿透雕花木门上的窗户纸直射向屋内,“嗖”的一声插在了墙上悬挂着的一副壁画上。

轻暖转身看向屋外,一个黑影从门边迅速闪过。未做他想,她立刻开门追了上去。

那黑影在前方乱窜一阵,之后闪进了云昭的院子。

轻暖一路追着过来,看到是云昭的院子时,没有任何迟疑,足尖轻点,也跟了进去。

既然对方“诚意”相邀,那便如他所愿。

果不其然,推开那扇虚掩着的木门,一眼就看到站在屏风前满脸笑意的云昭,显然已是等候多时。

“没想到三少爷身边小小的一个侍女竟有如此身手。”

刚刚那道黑影身形纤瘦,身量矮小,不难看出是个女子。

“言姑娘果然好眼力。”云昭赞了一声,而后又惋惜,“不过和言姑娘的身手比起来,恐怕十个她们也比不过你一个。”

“毁了我精心设计的阵法,只这一点,就绝不是普通女子能做到的。恐怕她们刚踏入阵中,就会迷失心智吐血而亡吧。”云昭眯眼,看向轻暖的神色带了一抹狠意。

“所以三少爷这次又想出新的花招来对付我?”轻暖嘲讽道,眸中一片清冷。

“不,言姑娘你错了。”云昭摆手,做出一副识时务的模样来,“姑娘的身手在下已经领教过,再做挑衅岂不是自寻死路?”

他向轻暖走近两步,面上一片和气,“在下请姑娘前来并无恶意,今天纯粹是想与姑娘化干戈为玉帛,不知言姑娘意下如何?”

“化干戈为玉帛?呵。”轻暖冷笑一声,“三少爷,你身后的那个人,该不会是脑子坏了才会让蠢成这样的你来为他卖命吧?”

“你……”云昭大怒,而后自顾自的笑出声来,佯装镇定道:“言姑娘又开始说些在下听不懂的话了。”

“听不懂那只能说明你蠢。”轻暖毫不客气的回击,眸中是一片冰冷。

“处心积虑费尽心思加害自己的亲兄弟,从九年前设计云峥陷入迷雾森林,到他与云景佩戴的玉佩上沾染的毒花,再到几个月前你给云景身上下的碧落黄泉之毒。”

“此番种种,若不是有人在背后指使,难不成是你心血来潮,想和自己的哥哥弟弟们玩个游戏?”

她连连逼问,嘴角挂着一抹淡笑,“三少爷,你以为我和你一样蠢,岂是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看来言姑娘并无意与在下和解了?”云昭眯了眯眼,也不再装模作样。

“和解?”轻暖看向他,稚嫩的小脸上一片认真之色,“我与三少爷似乎并无交情,倒是三少爷一再死死相逼,实在是不知和解二字从何说起?”

“你……”云昭无言以对,面色忽红忽白。

“小小年纪,竟如此伶牙俐齿。”他甩了甩衣袖,实在愤恨难当。

每一次都能轻而易举引起他的怒火,却又叫他无计可施。不过,他也不是好惹的。

云昭在心底哼笑一声,面上却是丝毫未做显露。

“三少爷过奖了。”轻暖像是未感受到他的怒意,继续和他兜着圈子,“伶牙俐齿也好,蠢也罢,总之我与三少爷不会是一路人。”

“看来言姑娘对在下是积怨颇深啊。”云昭抚了抚下巴,眸中闪过一抹光亮。

“既然如此,那在下也不好再做勉强。”他伸手指了指门外,笑着开口,“如此便只好辛苦姑娘了,大晚上的还得自个回去。”

“回去?”轻暖嗤笑一声,“我怎么知道门外是不是还有个‘九死一生阵’在等着我?”

从踏进来的那一刻就已明显感觉到整个院子都笼罩在一股强大的杀气之中,想来她知道了太多他的秘密,不取她性命他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想到此,轻暖勾唇一笑,那不妨再将他的秘密透漏一些?

云昭闻言却是一阵大笑,满脸愉悦,“没想到言姑娘竞对在下已是如此不信任,只可惜……”

他似有些苦恼,神色间带着一丝为难,“在下当初的确布过好几个阵法,一时匆忙忘记了具体的地方。也许还真像姑娘所说,门外会有一个阵法也说不定呢。”

停顿片刻,他又道:“在下心中一直有个疑问,不知姑娘你可否指点一二?”

轻暖淡看他一眼,缓缓开口,“你无非就是想知道我是如何看出那玉佩有毒,以及我又是如何破了你那阵法的。”

“言姑娘聪慧实在非常人能比,在下佩服。”云昭赞叹一声,随后又是拱手朝她一揖。

轻暖并未理会他的装模作样,只向前迈进了一步,“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厉害,只是你在玉佩上面下的毒我碰巧识得而已。至于破阵,那更是不得已而为之,没死也只是万幸,算不得本事。”

话落,她轻笑一声,道:“想来三少爷早就听闻了我为救你已身中剧毒难以治愈的传言。”

“言姑娘真是谦虚的紧。”云昭双手抱臂,竟还有心思调侃一两句。

“那铃兰花草可是连‘一针’大师都不曾见识过的奇花异草,那‘九死一生阵’更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奇门阵法。而姑娘你却都识得,这倒让我对你可是好奇的紧呢。”

“三少爷若想知道我是什么人也不难。”轻暖一脸的漫不经心,含笑看向他,“不妨将你身后那人是谁说出来,我就将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

“姑娘你又开始说笑了,在下身后哪有什么人,不过就是一面屏风。”他尴尬的笑了一声,继续打着马虎眼,心下却是微微闪过一丝不安。

“你不说也无妨。”轻暖瞥他一眼,不疾不徐,“反正你本来也不是真正的云家三少爷。”

“你说什么?”云昭大惊失色。

好一阵缓过神来,怒斥,“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最清楚。”轻暖看向他紧张到微微颤抖的双手,勾唇一笑。

“我一直以为玉佩上面的毒是在被雕刻的时候就抹上去的,可是前几日见了府中的大少爷之后,发现他的玉佩并没有毒,而且也没有碰过水。我就在想,为何二公子与四少爷的玉佩被下过毒,而大少爷的却没有。”

“后来我才明白,原来那毒是在玉佩被送给他们之后才有的。也就是说,那玉佩是真正的云昭送给他们的。”

“而你,只是在上面下了毒而已。”轻暖抬眸看向云昭,他的面色已是一片苍白。

她轻笑一声继续讲下去,“听说大少爷常年痴迷医术,钻到书房三天三夜都可以不出来,连他的夫人轻易都不能见到他,想来你是没机会给他下毒吧。”

“我还听说云家三少自小便对雕刻热爱到极致,可你这九年来却连碰也没碰一下。”

轻暖抬脚,一步步向他逼近,“还有,你说你的玉佩丢失了好多年,这世上果真有这么巧的事?”

她停下脚步,对着他一字一句道:“你假装毁容避世,只是怕被人揭穿你不是云昭的事实而已。”

“你……你简直……简直胡说八道。”紧张之余,他急吼出声。

看着只离自己两步远的轻暖,他情急之下向后退去,却不料一个不小心撞到身后的屏风上。

“哗啦哗啦”一排排整齐排列的屏风接连倒地,房间最里屋的全部摆设赫然呈现在二人眼前。

轻暖抬眸只扫了一眼,瞬间变了脸色,星眸中浮现出一抹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