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怀孕传闻
作者:南叔      更新:2019-09-14 12:29      字数:10910

我摇头道:“秋月,不用了,我不生气,我已经原谅你了……”

“媚烟姐,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你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你说出来,秋月都会做到的。”秋月急了,干脆拿起匕首往自己的脖子上划了一口。

我看着她脖子的划口很大,不一会儿就流出了鲜红的血,血一滴一滴地落入到我的被子里,秋月往前凑过来,血甚至还滴到了我的眼睛上。

我的眼里全都变成了血色的红。

“媚烟姐,你现在肯原谅我了吗?”秋月再次问道。

我真觉得她疯了,上次春花在阿娘的逼迫下,不得不跪着求我施行拶刑。

而秋月今日在我面前为了求得我的原谅,竟然自残?!

不,她一定是像春花那样迫不得已的……

我再次觑了眼作壁上观的夏侯冽,面上赶紧点头大声道:“秋月,我已经原谅你了,你快去止血吧!”

秋月闻言,也不用帕子遮着伤口,直接跑到夏侯冽面前,柔柔道:“五皇子,秋月已经取得媚烟姐的原谅呢,你现在原谅秋月吗?”

她脖子上流出的血仿佛不是血,不一会儿地板也染了一滩鲜红,夏侯冽久久没有回话,秋月就伸手拉扯着他,撒娇道:

“五皇子,你就原谅秋月嘛!”

就在我怀疑秋月会不会因此流血过多而亡时,夏侯冽终是点了点头。

夏侯冽伸手轻抚着秋月的长发,眸子里的温柔仿佛是世上最狠毒的情蛊,让人一看就中了他的毒。

夏侯冽让秋月去赶快去包扎伤口,说他看到她流血心好疼,还说包扎完就在外面等他,他有些话要跟我说。

秋月踌躇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夏侯冽声音微冷的跟她说他要生气了。秋月这才赶紧跑出去。

门被秋月关上,夏侯冽这才看向我,“媚烟,前天晚上,我很抱歉。”

我眨了眨眼睛,夏侯冽竟然会对我说抱歉?

要不是我现在躺在床上动不了,我都想走过去摸摸他的头看一下他有没有发烧了。

在我胡思乱想间,夏侯冽再次开口:“媚烟,我不会喜欢你的,我的爱只给了秋月一个人。”

我这时也回过味来,有些哀怨地看着夏侯冽,弱弱道:“五皇子,媚烟哪点比不上秋月,为什么你不肯喜欢我,我已经是你的人了,媚烟会一心一意爱着你的。”

夏侯冽怔然片刻,叹道:“对不起,媚烟,你很好,比我见过所有的红尘女子都要好,但我……已经中了一种名叫秋月的毒了,我的心都牵挂在她身上。”

中了秋月的毒?啧,男人说起虚伪的情话来真不要脸。

明明是秋月中了夏侯冽的毒,一颗心都扑在他身上,为他笑,为他悲,为他愿意去做任何事……

我身子微抖,眼中噙着抹泪光,乞求道:“五皇子,媚烟会乖乖听你话的,你喜欢秋月什么,媚烟都能学,我会努力变成你所喜欢的样子……”

夏侯冽只道:“媚烟,对不起,今生今世,我只爱秋月一人。”

我再也忍不住啜泣道:“媚烟已经是你的人了,五皇子要怎么对媚烟,媚烟都无话可说,媚烟把一颗真心捧在你面前,你就看我一眼,你就看看我一眼不行吗?”

夏侯冽沉默半晌,只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装作伤心的哭了,原本我以为哭的会很牵强,没想不用任何辅助,眼泪就簌簌的流了下来。

从细细啜泣变成了嚎啕大哭,仿佛要把这几日来所受的委屈和痛苦全都痛痛快快的哭了出来。

我边哭边骂道:“你走!我不要听这些,我恨你!既然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当日你要碰我身子毁我名誉,五皇子,我恨你……”

夏侯冽晦涩的眸中闪过一抹心疼,让我看着有些恍惚,想着他是真的替我心疼,还是假装在演戏。

五皇子艰涩开口:“媚烟,对不起,我答应过秋月,一生一世一双人,只为她。你放心,我会抬你进府,给你应该有的名誉,但我绝对不会碰你。”

我用力的哭着,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真是糟糕……明明都知道是假的,怎么我的心忽然就疼了呢……

我自嘲一笑,暗骂自己一句没出息,用手抹着泪角。

夏侯冽这时也转过身子把门打开,一打开,秋月就乳燕归巢般地扑向了夏侯冽。

她根本没有听夏侯冽的话去包扎伤口,而是随便用一块布压着伤口止血,我抬头扫去,秋月也是一脸泪光。

她痴痴地看向夏侯冽,就站在门口与他诉衷情:“五皇子,媚烟姐能为你做到的,秋月也一定会为你做的,你要我做什么,秋月就会去什么,一颗心都挂在你身上……”

我嘴角勾起一抹讽笑,夏侯冽成功了,他成功让一个女孩为他死心塌地。

夏侯冽将秋月抱在怀里,耳朵贴着她的脸不知说了些什么,秋月脸颊瞬间红润了起来,看向夏侯冽的目光饱含浓浓的情意,犹如在看着信仰那样。

夏侯冽带秋月离开时,秋月特意回头看了我一眼,我立刻收好表情一脸恨意地看着她。

秋月嘴角轻勾,对我无声地说道:媚烟,我赢了。

“呵……”我轻轻一笑,垂下的眸子满是凉薄。

我已经预料到秋月接下来的命运了,她会成为夏侯冽手中一把锋锐的刀,不顾性命地替他做事。

我自言自语道:“秋月,这是你的选择,怨不得谁。”

“吱——”门被推了开来,我抬头一看,成沁和嬷嬷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我此时脸上满是泪痕,看样子伤心透顶,成沁悄声安慰我道:“小姐。你别哭啊,就算五皇子不喜欢你,但你还有我,还有嬷嬷啊。”

“我们都很喜欢小姐,小姐,你别伤心,大不了我们不进五皇子府了!”

成沁略有些笨拙地安慰我,还想要伸手轻拍着我,给我力量。

嬷嬷立刻把她的手给打了下来,谨慎道:“小姐现在身上有伤,任何一个小动作都会让她的伤口裂开,我们能不碰小姐就不碰小姐。”

成沁瑟缩了下脖子,连忙点了点头。

嬷嬷目光复杂地看着我,又道:“小姐,成沁说的对,你还有我们这群忠心耿耿的奴仆,你不是一个人,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啊,若是——”

她话一顿,小心翼翼地说:“若是五皇子不喜欢你,小姐不如进入五皇子府后,找一个错处让公孙小姐发卖你出去,出去之后,未尝不是另一片天地呢。”

我看见嬷嬷眼中的哀痛,忽然明白她为何会说这番话,她怕我想不开,和我的母亲南萱一样。

南萱爱了公孙诺一辈子,但公孙诺能给她的只是一个小妾身份,他们无法在外人面前诉说爱意,在府内更要守着府邸规矩。

就如南萱被主母找了个借口打发了出去,公孙诺所能做的就是在边上默默看着……

我在心底笑了笑,轻轻摇头,我怎么可能会成为南萱那种人呢……南萱忠于爱情,而我只是想要活下去,正大光明的活下去……

“嬷嬷,我和我的母亲是不一样的。”我轻声道。

嬷嬷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小姐,你能想开就——”

忽然,她脸色一变,瞪大眼睛看着我:“小姐,你!”

我朝她点了点头,“嬷嬷,我全都知道了。”

嬷嬷立刻老泪纵横,跪在了地上朝我磕了磕头,一句话也没说。

我泪中带笑地看着她,让成沁把嬷嬷扶起来,我能明白嬷嬷激动的心情。

嬷嬷遵守主子的承诺不告诉我身世,无力地看着我在虞美人里为了活下去而挣扎,内心肯定也是饱受煎熬痛苦。

成沁不明所以,疑惑道:“小姐,你和嬷嬷是怎么了?”

嬷嬷摇了摇头,抹着泪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跟成沁说下次在跟她详说,随后看向我道:“小姐,你该换药了。”

我点了点头,成沁立刻拿来了面巾让我放进嘴里咬。

嬷嬷缓缓地解开白布,这几天我一直躺在床上没动,布和肉都黏在了一起,一拉扯着白布,肉也跟着撕了开来,痛的我直抽气。

刮皮抽筋的痛苦也莫过于是了。

就在我疼得两眼发晕的时候,嬷嬷把我口中的面巾给扯了下来,往我嘴里塞了一颗药,耳边传来的是她说这药功效的声音。

我还没听完,嬷嬷又撕了一块白布下来,我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

再一次醒来,已是夜晚时分。

成沁和嬷嬷都靠在床上打着盹,我见到她们眼底浓浓的青色,便唤醒了她们,说感觉身体很好,让她们先去休息。

她们原本不肯,后来我放下了狠话,她们才肯从我房中离去。

我看着她们把门给关上,心里也松了口气,嬷嬷和成沁在这样熬下去,我的病还没好呢,估计她们也跟着病倒了。

待我想着心事的时。屋内忽然开了一扇窗户,夜晚的冷风也跟着吹了起来,吹着我的伤口处有些痒。

我动了动手指,想着能不能站起来关一下窗,结果腰间就就传来一阵剧痛,疼的我倒吸几口凉气。

下一秒,夏侯冽出现在了我面前。

他按住我的身子叫我不要动,亲自跑去关窗户。

我别过头去不肯看他,不一会儿,我的床前又出现了一团黑影,背部伤口忽然感觉有些痒,仿佛有东西在爬一样。

我往后一扫,原来是夏侯冽用手抚着我的伤口。

我有些不自在,动了动身子道:“别看了,丑死了,一团血淋淋的肉有什么好看的。”

为了能方便观察伤口,大夫特意说了上了药之后不能裹着白布,嬷嬷给我换好药之后就没裹上白布了。

夏侯冽估计是被吓到了,昨晚他给我送药的时候。我后背裹着白布,他也看不见我身体的状况。

夏侯冽没理会我,仍是固执地用手抚摸着我的伤口,他微凉的指尖所过之处,我都感觉仿佛有蚂蚁在爬那样,痒痒的。

正当我受不了要开口阻止时,夏侯冽先开口了:“这是谁弄的?”

他的话语里似是夹杂着一丝心疼。

我心底泛起了一抹异样,撇了撇嘴道:“明知故问,还能有谁,流莺呗。”

夏侯冽蹲下身子与我平视,那双晦暗的眸子此刻如黑琉璃那般好看,问道:

“你恨不恨?”

恨,我当然恨,我怎么可能不恨!

我咬着牙没有说话,夏侯冽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摸了摸我的脑袋,“要不要我帮你报仇吗?”

我愣了愣,“为什么?”

夏侯冽怎么会这么好心帮我……我下意识警惕了起来。

夏侯冽语气转冷,阴森道:“我都没舍得在你身上下这么重的刑。她倒好,直接把你差点弄成残废!”

“什么意思?”我赶紧问道。

夏侯冽道:“你不知道吗,你要是再晚一点救下来,腿就不能用了,下半身骨头都差点打断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我不知道,嬷嬷和成沁从来没与我说过这些。

每当我问起自己的病情时,嬷嬷和成沁都说只是些皮肉伤,很快就会好的。

怪不得……怪不得我这几天想要挪动一下身子都感觉下身剧痛,原来是差点要废掉了……

我回过神来,定定地看着夏侯冽,声音嘶哑:“这个仇,我自己来报。”

夏侯冽与我注视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他伸出手抚摸着我的眉眼,语气难得的温柔:

“既然小猫要张开手中的爪子去挠别人了,我也不好阻止。”

我眨了眨眼睛,夏侯冽这是答应了?

我知道我现在的力量很渺小,根本动不了阿娘。但冤有头债有主,这是我自己的仇,我想要亲手去报,才好平息我心中浓烈的恨意!

沉默了半晌,我忽然开口:“我才不是小猫,我就算是,也是一只大猫。”

大猫在古代也叫老虎,猫太过软弱,我要成为一只虎,才能在这尔虞我诈的古代中混出一番名堂!

夏侯冽再一次笑了,捏了捏我的脸颊,我听到他说,他等着我成为大猫。

我也笑了起来,这应该算是我和夏侯冽从小到大相处最轻松的一次,我很喜欢这种感觉。

这晚上我问了夏侯冽很多问题,包括是三皇子的事情,夏侯冽有意培养我,对我问的问题都一一回答,甚至还反问了我一些问题。

我跟他探讨着思路。现代人的思维总能不经意间语出惊人,夏侯冽看向我的目光也越来越幽深。

我非常淡然地与他对望,我是故意说出那些令人眼前一亮的方法,为的就是引起夏侯冽的注意。

我一直都相信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想要夏侯冽一直不抛弃我,想要不走上秋月这条道路,我必须展现出更大的价值。

让夏侯冽舍不得抛弃我,并重用我。

这一晚上,我和他都非常有默契的没有提起秋月,秋月抬进三皇子府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其实我一早就知道秋月的命运,夏侯冽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掩饰对秋月的利用,我与他争吵过,妥协过,最后是冷漠的看着。

他从边疆回来就布置着这颗棋子,三皇子的出现让这颗棋子开始放光发热,想到这里,我心微微一凛,再一次感叹夏侯冽玩弄人心的厉害。

身处局中,没准我也是被他所布置的一颗棋子。

夏侯冽见我出神,问我在想些什么,我非常自然将我想法告诉给他听,没有丝毫隐瞒。

为何要隐瞒呢,瞒着我只会每天都暗自猜测,喘喘不安,时刻担心自己会变成被他抛弃的棋子,还不如大大方方的亮出来,以退为进。

夏侯冽对我的坦白似乎很满意,他低低一笑,“媚烟,你是不一样的。”

我一直都不明白我到底什么地方不一样,问了夏侯冽好几次,夏侯冽都避而不答,要么就是答非所问,这让我有些气馁。

看着我这幅消沉的样子,夏侯冽给我抛出了一个引头:“等我认为你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媚烟,相信我,这一天很快就到了。”

我抿着唇,点了点头。

其实在我心中,我已经有了丝猜测了……

第二日我一醒来,床边已没有夏侯冽的身影,我有些恍神地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夏侯冽与我聊着聊着,忽然爬上了我的床学着我的样子躺在另一边,说我该休息了。

我说睡不着,他就哄着我睡觉,说不会离开我。

我心里才不屑被他哄着呢,他对秋月的手段对我没用,但我最后还是在夏侯冽低沉性感的声音中睡去了。

“小姐?小姐!”

我听到声音回过神来,成沁把屋内的门给推开,一脸兴奋地看向我道:

“小姐,今天一大早,三皇子和五皇子同时派人来虞美人里见阿娘了!”

我眼神一凝,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下一秒,成沁说的话就印证了我的猜想:

“小姐,我听人说,三皇子和五皇子是过来跟阿娘商量抬秋月和你进府日子!”

我嘴角一勾,反问道:“阿娘肯定是想要我们夏至在抬是不是?”

成沁眼底惊奇,道:“小姐,你是怎么知道的?阿娘的确是这么说。”

我笑了笑,没有说下去。

成沁也不细问,继续说道:“五皇子派来的人倒是没什么,但三皇子派来的人却不肯,说一个多月后他家主子就要回京了,等不了夏至。”

“三皇子的人这么一说,五皇子的人也想起来道,他的主子要回京城完婚,也等不了夏至,两位皇子的人一合计,都约定好一个月把你们抬入府中。”

我道:“阿娘一定笑的很开心。”

成沁眼睛发亮地看着我,连忙点头:“小姐你太神了,阿娘笑的真开心,她亲自送两位爷出了虞美人,遇见奴仆脸上都是带着笑的。别提有多亲切了。”

“一早上,虞美人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你和秋月小姐要抬进三皇子和五皇子府邸的事情。”

我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阿娘能不开心吗,那可是皇子,在未来还有可能成为皇上的存在,比着春花秋月攀上的明王世子不知高贵了几倍。

她不想开心,也得开心,还必须得开心到让所有虞美人里的奴仆都感觉她开心,这样才能不落人把柄。

阿娘表现的越开心,心里就越恨,我光是想着,就觉得心情畅快。

“媚烟,你在吗?”与成沁交谈间,一道声音从屋外传来,成沁走过去开门,发现是春花小姐来了。

春花一脸笑意地走进来,看着我道:“媚烟,真是没想到,我们当中竟然是你被五皇子抬进了府邸。”

不知想到了什么。春花忽然笑出了声,声音有些讽刺:“啧,可怜啊,一只小狗之前三天两头往五皇子府邸跑,结果落得个丧家之犬的名头。”

我平静道:“秋月也不错,那可是三皇子呢。”

春花嗤了一声,“谁不知道秋月一心想着五皇子啊,我就不信三皇子没有查出来,坊间早有传闻三皇子和五皇子不和,没准三皇子是想要抢走秋月,膈应一下五皇子呢?”

春花虽是猜测,但眼睛却一直盯着我,我立刻明白她在试探我,柔柔一笑道:

“我也不太清楚,秋月是我们当中年纪最小的,从小就活泼可爱,三皇子或许是看中她的性格呢。”

春花见我从这里得不出些什么,别过头去不屑地哼了一声:“她也就除了这点能值得炫耀了。”

秋月从小到大都不起眼,论跳舞没有春花好。论性格没有夏竹的温婉大气,论外貌更是比不上我。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被三皇子看中了要抬进府邸去,春花会来我这里说酸话也正常。

春花与我聊着聊着,忽然就拐到了夏竹身上,她看着我问道:“今日我一听到消息,就赶来你这边跟你祝贺了,不知夏竹会不会也过来?”

我心中警惕了起来,面上笑道:“这我哪知道啊?”

春花紧盯着我:“媚烟,上次要不是夏竹用金簪划破了肚子,你也不可能被救下来,夏竹对你这么好,一定也会过来跟你道喜是不是?”

这是逼着我承认我与夏竹的关系好?

还是想知道我是不是与夏竹达成了什么合作?

我淡淡道:“春花,我们同是虞美人里的姐妹,夏竹肯帮我很正常,你还记得四年前的冬雪吗?”

春花怔了怔,神情一片恍惚。

我见她被我转移了注意力,立刻道:“四年前的冬天,我们一起跪在娘面前替冬雪求情。当时我们把额头都磕肿了,就连你也放了狠话说没有冬雪也不活了。”

“正是因为我们同心协力地替冬雪求情,阿娘才肯放过冬雪。我们同是姐妹,夏竹想来也不愿意见我被活活打死,所以用肚子里的孩子来威胁阿娘吧。”

春花喃喃道:“可是四年前的冬雪,她最终还是去了……”

“但我没有去。”我缓缓道,“冬雪去了,四年后,同样的场景,你们成功把我救下来了。”

春花轻叹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下去,我心稍稍一松,被我糊弄过去就好。

春花紧接着又提起了春日宴,说是半月后洛公子邀请她去参加,我想起昨晚夏侯冽昨晚跟我说起的事情,心思一动,道:

“我知道锦绣园那处地方赏花很好,坐落在湖上,风轻轻一吹湖面就碧波荡漾。风景自是不用说。我还听人说,在锦绣园里附近的湖里种了一朵美人花。”

春花立刻问道:“美人花是什么花?”

“美人花不起眼,只是它将花瓣盛开的时候,里面花蕊的形状远远看去就像一尊小美人,传闻看见小美人的有情人,都会一生一世一双人,白头到老,恩恩爱爱。”

春花听得心驰神往,抓着我的手道:“锦绣园是在什么地方?”

鱼儿上钩了,我不动声色地说道:“就在晋州三里屯的一处地方,这园子还算出名,你去打听下就知道了。”

“哦,对了,这美人花是我从杂书上看来的,说是上百年前就有一对情侣看了这美人花,幸福恩爱了一辈子。”

“我觉得有趣,特意去查了下,只是那里的人都没听过这种花,所以很有可能只是传闻。”

锦绣园当然不会有美人花。因为这美人花是我胡口乱诌编出来的。

春花眼眸一暗,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道:“谢谢媚烟,这锦绣园听你这么一说还挺有趣的,春日宴上去看看也无妨。”

我含笑点头。

春花把手中的礼物放下,站起身刚要离去,忽然这时,夏竹也过来了。

“媚烟,你在吗?”夏竹在门外喊道。

春花亲自跑去给夏竹开的门,双手还胸傲慢道:“呦,我还以为你去了秋园,就再也不会过来李园了。”

夏竹下意识用手护着肚子,退了几步说道:“同样都是虞美人里的姐妹,我替秋月妹妹开心,也替媚烟妹妹开心。”

春花是打定主意不让夏竹进门了,继续道:“你真替秋月开心?那秋月还真看错你了,你身为她的闺中好友,竟然不明白她的心意……”

我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夏竹,稍稍一想。便猜出了几分,春花难道是不想让夏竹知道关于美人花的事情?

呵……我轻笑了一声,眸底一片凉薄。

一生一世一双人,白头到老,恩恩爱爱……呵,世间怎有怎么好的事情……自古男子皆薄情,三妻四妾,一生一世一双人只存在于传说中罢……

我喊了夏竹好几声,春花这才不情不愿地放了夏竹进来。

夏竹一进来后连忙四处打量了一番,夏竹不傻,她不可能到现在都不明白,春花是故意拦着不让她进的。

打量无果,夏竹先是恭喜了我一番,然后试探地问道:“不知我来之前,春花妹妹和媚烟妹妹正在聊些什么呢?”

春花嘴角一撇,“没有聊什么,我只是在聊当日你以肚子里的孩子相逼,换了媚烟一条命之事。”

春花趁此问道:“夏竹你什么时候跟媚烟关系这么好了,为了她连孩子的命都可以豁出去?”

这问题问的既没情商又没智商。难道夏竹救了我还有错呢?

正当夏竹一脸尴尬支支吾吾地不知说些什么好时,我忽然笑眯眯道:“夏竹姐从小就对我好,媚烟一直都记在心里的,除了这件事外,我还提起了锦绣园美人花之事。”

春花连忙打岔,夏竹察觉不对,紧紧追问我什么锦绣园美人花。

我不顾春花对我使的眼色,一五一十将对春花说过的话说给了夏竹听,毫不意外见夏竹脸上闪过一抹喜色。

古代的女人呐……不得不说还真是个单纯的生物……传说传说,以讹传讹,怎么当得了真呢……

不不不,应该是这一生一世一双人诱惑太大,才会让她们飞蛾扑火般的相信……

夏竹将怀中拿着的盒子打了开来,说是祝我能被抬进五皇子府,要送我个礼物,

那是一串散发着异香的手串,夏竹亲自把手串拿出来给我带到了手上,道:“这珠手串是洛公子早年间从寺庙里给我带的,说有凝神静气,安眠之效。”

“你身子被那娘打的这么厉害,晚上肯定会痛的睡不着觉,希望这手串能让你睡个好觉。”

我笑着点了点头,把手串放在鼻尖一闻,一股浓浓的香味扑面而来,果然是很香,只是香味太浓了让我觉得有些恶心。

心中闪过这抹想法,下一秒,我的身体就起了反应,直接吐了出来!

春花和夏竹见此,皆不由退后了几步,一脸震惊。

成沁赶紧从屋外进来伺候我,等我弄好了,夏竹和秋月异口同声地向我告辞了。

离开前,她们都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我,我思来则去,什么都没推测出来,便索性抛在脑后。

连续好几天李园都有各种各样的人前来打扰,严重影响了我的休息,我干脆直接封了园子,等身体养好了才打开门。

不一会儿,半个月就过去了。

我的身子在嬷嬷和成沁的精心调理下,渐渐好了起来,能够下床走动了,只是这背后新长出来的皮肤所留下的疤,是怎么也去不掉了。

嬷嬷和成沁看着这疤连连叹息,我看不到,只能用手去感受一下,什么都没感觉到,便也不觉得有多严重。

开园子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成沁连忙出去打听外面的新鲜事。

成沁很快回来了,倒豆子般说出了半月来发生的事情,其中最让我感兴趣的是秋月又一次成为风口浪尖的主角。

成沁道:“传言说秋月小姐天资绝色,双双迷倒了五皇子和三皇子,他们两人为了秋月都互相闹过好几次了。”

我好奇地问:“秋月都确定要被抬进三皇子府邸了,怎么还会迷倒五皇子?”

成沁看了我一眼,才说:“据说是因为五皇子总是三天两头跑来虞美人里找秋月小姐,所以才——”

嬷嬷拉了拉成沁的手,没让成沁继续说下去。

我眸子一暗,有些哀伤的说:“嬷嬷,我没事的,爱情对媚烟来说并不重要。”

做戏,自然就要做全套。

不是我信不过嬷嬷和成沁,只是一旦我被人发现对夏侯冽喜欢秋月这件事并不伤心,三皇子很有可能就会猜到秋月只是一个障眼法。

“还有一件事情,成沁不知道该不该说。”成沁犹犹豫豫地说。

我回过神来,拿起一杯茶喝了喝,悠悠道:“说吧,是什么事情?”

成沁咬了咬唇,特意瞄了我的肚子一眼,才道:“坊间还传闻,说是小姐您……您已经怀了五皇子的孩子了。”

“噗!”我口中的茶水立刻喷了出来,喷的成沁满脸都是。

嬷嬷立刻拿面巾递给成沁,成沁赶紧抹了抹脸,看向我紧张道:“小姐,你没有事吧?感觉肚子怎样样了,果然。成沁不该说这些扰了小姐您的……”

我有些无语地听着成沁的碎碎念,打断道:“成沁,我没怀有身孕。”

成沁话语一噎,反而劝我:“小姐,我知道五皇子不欢悦你,你很伤心,但你也不能拿肚子里的孩子出气啊。”

我:“……”

“我没有怀孕。”我深呼吸了几口气说道,见成沁又要说些什么,我抢先开口: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怀孕了?成沁,坊间的传闻都是不可信的。”

成沁欲言又止地看着我,连嬷嬷也是一脸复杂的表情。

我看向嬷嬷,嬷嬷这才开口:“小姐,难道你没发现,最近你总是嗜睡吗?而且还胃口大开,情绪也有些喜怒不定,最重要的是,你已经有一个月没来葵水了。”

我张了张嘴,有些不知从何解释。

嗜睡是因为春困,胃口大开是因为能下床走路了开心嘛。情绪喜怒不定则是我感觉自己就要来葵水了……

至于这一月没来葵水,我这个月经历了这么大的灾难,受了严重的惊吓,葵水晚来也是正常的。

只是这些,我该如何解释给嬷嬷和成沁听?

我之所以知道这些,完全是因为我有上一世的知识啊……

我深吸一口气,最怕就是越解释越乱,“你们不用多想,我能很肯定的告诉你们,我绝对没有怀胎。”

嬷嬷和成沁一脸不信地看着我,我握了握手,反问:“我的身体我最清楚,有没有怀孕我怎么可能感觉不出来”

成沁和嬷嬷于是开始数落我日常生活中是有多粗心大意,有多忘性大……我听着听着,都觉得她们说的是另一个人……

我被她们恼得烦了,连忙再三保证一定会照顾好身体,要是她们不放心,早上就去请个大夫来给我瞧瞧。

这样一说,成沁和嬷嬷才不在数落我。

夜晚。我待在房间里慢慢踱步,低头看了看肚子,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可能怀孕,阿娘刑罚打的这么重,要是真怀了,估计也被打消失了……

我心中一定,反正明天大夫会还我一个清白。

刚一转身,我就看见了夏侯冽,我吓得腿都坐在了地上。

夏侯冽走到我面前,伸手将我扶起来,皱眉道:“都这么大的人,走路也不看着点。”

我瞪了他一眼,不服气道:“也不知道是谁总是喜欢忽然冒出来,把人吓一跳。”

夏侯冽轻哼了一声,直接把我抱起来放在了床上。

他今晚看上去心情很好,我在脑海里想了想,忽然想起今日会举行春日宴,眼睛一亮道:

“春日宴上,明洛是不是被春花和夏竹引去了锦绣园?”

夏侯冽嘴角轻勾。矜持地点了点头,很少看见他情绪如此外露的时候,整张脸都写满了“快来问我。”

我非常给面子地拉着他的手,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侯冽不紧不慢地说:“我和夏侯尊很早就邀请了明洛去参加春日宴,试探明洛的态度。”

“我得到消息,明洛原本是想去三皇子那边,但不知今日出了一些状况,他竟然悄悄出现在了锦绣园那里,被我发现了,还说是来寻找什么美人花。”

“我稍一使计,就将明洛给留了下来,据说夏侯尊知道了,气的手中拿着的茶壶都直接掉进了壶里。”

我笑了笑,跟夏侯冽说起了美人花的事。

夏侯冽眉头一挑,长手一伸,就将我小心翼翼地揽入怀中,道:“没想竟然是我的小大猫帮了我。”

我心里有些得意,不过面上倒是板着一张脸没有表现出来,学着他的样子轻轻地哼了一声。

“三皇子对外表现都是一副和气生财的模样。估计不会做出气的扔壶这件事。”

夏侯冽把头埋入我颈中,冷笑道:“管他是失手还是大怒,明洛这条线被我握在手里,他就别想要搭上了。”

他的手开始乱动了起来,在我身上燃起了一股股火焰,我下意识地推了推他的身子,心里还是有些抗拒的。

上次是因为有药效的情况,这次来真的,我有些害怕……

夏侯冽被我推开,一脸晦暗地看着我。

正当我心中七上八下想要道歉时,他忽然开口:“媚烟,你是不是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