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强势逆转,算计与反算计
作者:南叔      更新:2019-09-14 12:29      字数:10812

几位宫女赶紧转身跑开传召宫人,在公孙颖咄咄逼人的目光下,我一派风轻云淡地坐了下来。

伸手捻起一叠花糕,我甚至是闲情逸致地观赏起了花中景色,悠悠道:“你们愣着干什么啊,就算你们认为这花糕有毒,不愿意吃,但今日难得花朝节,花儿总得去看吧。”

公孙颖冷冷一笑,“是啊,花儿总得看的,就让某些人先逍遥快活一阵子。”

在这一片沉闷的气氛中,各位妃嫔面面相觑,全都坐了下来看着亭子外的百花美色,现场安静的连风吹动过来的声音都能听到。

过了几刻钟,又有太医赶了过来,听到了公孙颖的请求,太医一脸难色。

公孙颖见了,厉声质问:“怎么回事?我只是让你看一看这些花糕是否有毒而已,难道你不愿意看,还是你根本就看不出来?”

太医连忙摇头:“禀告皇后娘娘,试毒不仅仅是拿银针试毒这么简单,还需要借助其他工具,这些工具都存放在太医院内。”

“而且花糕品种繁多,需要试毒的话,就得全部都封存起来送到太医院去。”

公孙颖眉头一挑,毫不留意余力地贬低我:“那就全都封存起来吧,出了歆妃那档事,我看在座的各位妹妹想必也没有心情服用这花糕了。”

她看向我:“不知萱贵妃意向如何,愿不愿意让这些花糕都封存起来?”

我眼里划过一抹凉薄:“皇后娘娘心中自有定论,您都已经有成算了,萱儿无话可说。不过”

我话语一顿,双目锐利地看着公孙颖:“若是太医证明萱儿的花糕没有问题,皇后娘娘又该如何?”

公孙颖皮笑肉不笑道:“本宫判断有误的话,自然会还萱儿妹妹一个清白,昭告后宫说歆妃的小产不是服食你的花糕所导致。”

我悠悠地晃了晃脑袋,“不够。”

公孙颖眼睛微眯:“那萱儿你说说,你想要本宫怎样。”

“萱儿惶恐。萱儿怎么敢和皇后姐姐提条件呢。”我装作一副瑟瑟发抖地模样,慌张地看着公孙颖,小声道:“萱儿只是想要皇后娘娘一句道歉。”

我轻叹了一口气,神情怅然:“萱儿自从接到了皇后娘娘的吩咐,为了这百花宴上的吃食翻阅无数古籍,为此还夜不能寐,萱儿付出了这么多的心血,皇后姐姐只是一句话就”

后面的话我没有说下去,但想必所有人都明白我的意思,我这是在指责公孙颖处事不公!

公孙颖冷冷一笑,站起身拂了拂袖子:“行,不就是一句道歉吗,本宫又不是道歉不起!来人,封存花糕,摆驾太医院!”

不过就是一句道歉这句话说得真是轻巧,但做起来却难啊

公孙颖是皇后,处在她这个位置上,做任何一件事情都不容有失,她是后宫所有妃嫔的榜样。

若是公孙颖真的误解了我向我道歉,传出去了,她还怎么在后宫妃嫔中抬起头来?所有妃嫔都知道我压了公孙颖一头,都知道我一个贵妃逼得皇后亲口道歉!

我眉头一挑,也跟着站了起来,猜想公孙颖根本没有想到跟我道歉的后果,为了一时意气,就将我的条件答应了下来。

刚刚出了亭子,就有一位宫女跪在了看我们面前,传召了太皇太后的旨意。

“传太皇太后懿旨,请各位妃嫔摆驾万康宫!”宫女如是说道。

公孙颖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了我幸灾乐祸地说:“萱妹妹,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你说是不是这个理,歆妃才出事没多久,太皇太后就收到了消息要见我们。”

我不咸不淡地回应:“皇后姐姐,没准太皇太后只是找我们问问百花宴上的趣事罢了。”

宫中凡事都讲究一个气势,就算我现在身处下风,但在气势上却不能被公孙颖压下一头。

被人压下一头,就代表了心虚,代表了弱势。

那些见风使舵的宫人甚至是妃嫔们,见你弱势就会改变策略,痛打落水狗这种事,宫中的每一个人都做过。

反而我这种临危不乱,身处陷境也不弱势,才能让人猜不透虚实我垂了垂眸,眼里闪过一抹精光,藏在袖间的拳头微微捏紧,不到最后一刻,任何事情都不能盖棺定论!

公孙颖冷哼了一声,似是被我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给气到了,冷声道:“走,摆驾万康宫,某些人可要小心了,太皇太后可不向本宫这般好糊弄!”

我笑吟吟地回道:“皇后娘娘,萱儿还等着您的道歉呢。”

公孙颖话语一噎,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倒是没再说话,转身继续往前走。

今日花朝节真的不太顺利。可能连老天爷都不想我们花朝节这么好过。

再去万康宫的路上,竟然有一位妃嫔在花朝廊上一不小心踩到了碎石砖,脚步一个踉跄,就掉入湖水中!

妃嫔掉入湖水中的那一声尖叫着实吓人,刺的我们全都停在了原地。

等循着尖叫传来的声音看过去,耳边就只听“扑通”一声,眼前浪花飘起,那位妃嫔已经掉入了湖水之中。

“啊!救命啊,我不会游泳啊!快来救我”那位妃嫔在水面拼命拍打着双手,剧烈挣扎着,喊了一会儿身子就不受控制地沉入了湖底。

妃嫔们一阵慌乱,几位宫女太监跳下湖中,一阵忙活,才将这位妃嫔给救了上来。

只是妃嫔被救上来之后,已经紧闭双眼看上去快奄奄一息了。

公孙颖蹲下身子,伸手抚了抚女子的鼻息,身子忽然一颤,急忙道:“快!快去传太医!”

宫女立刻跑去太医院请太医,我眉头一拧。先前叫来的那位太医先一步离开了,就算路上遇到了,来来往往起码也要一刻钟的时间。

可能没等到太医来了,这位妃嫔就死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想了想,往前走了几步,推开了围绕在妃嫔身边的宫女,蹲下了身子学着上一世人被水淹后的急救手段,把手放在妃嫔的胸口上重重按压了起来。

公孙颖瞧见了我的动作,在后面尖叫道:“公孙萱,你在干什么,你要杀死这位妃嫔吗?来人,快点把萱贵妃拦下来,她要当着我们的面亲手杀人!”

这抹尖叫声真是冤魂不散!

我忍不住转身吼道:“你给我闭嘴,我只是在救她,等太医来了都不知要到什么时候,那时候她就算能活也活不成了!”

“强词夺理!你又不是太医,没有学过医术,你会救人?你就是要把这位妃嫔给弄死,然后将她的死推到我身上是不是?”

花朝廊是公孙颖布置的,这位妃嫔踩到了碎石砖才身子不稳跌落湖水中,真要追究起来,那绝对是公孙颖的过失,谁让她之前没让人检查地砖呢?

公孙颖伸手指着我,大叫道:“来人,快点把萱贵妃给拖起来!”

我沉了沉脸上的表情,干脆不去理睬公孙颖,只专心致志地按压着妃嫔的胸口。

等过了好半晌,才有宫女走到我面前,颤巍巍地抱住了我的手臂,不让我继续动作。

我被她们抱住,刚站起了身,公孙颖就来到我面前扬起手扇了我一巴掌!

“啪!”的一声,巴掌声清脆响亮,她的动作太快,我来不及反应,猝不及防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巴掌。

脑袋嗡嗡作响,身边就传来公孙颖凶狠暴怒的声音:

“公孙萱,你就是要利用这妃嫔害死我,我告诉你,想要陷害我,门都没有!等太医过来,这位妃嫔是被水淹死的还是被你打死的,一切都自有定论,你逃不掉的!”

我甩了甩头,动了下身子,宫女立刻放开了我的手。

我甩了甩手臂,就算被人打了,也姿态闲适,丝毫不见被打的弱势。

我抬起头看着她,见她微微扭曲的表情,心中升腾而起的怒火忽然消失了,公孙颖现在真像一个疯狗,逮着谁咬谁。

我轻轻地笑了笑,“皇后娘娘,话可不要说的太满。”

我话一落,倒在地上的妃嫔忽然有了动静,吐出了一口水来,吐了好一会儿,妃嫔睁开了双眼。

公孙颖眼睛一瞪,吓得倒退了好几步喃喃道:“不可能我摸她的鼻息时她明明已经没气了,怎么又会活过来呢”

怎么能有人这么蠢呢,自己找自己的茬

我嘴角勾起了一抹讽刺的笑意:“皇后娘娘,既然之前你摸她鼻息时她就没气了,那萱儿后面对她进行急救,根本就不可能存在陷害你的心思,毕竟她在你心中不是已经死了吗?”

“这位妹妹是在您布置的花朝廊中掉入湖中的,如果她真的死了,过失就在您身上。萱儿冒着被所有人误会的危险,都要将这位妹妹给救下来,结果您却打了我,萱儿真是心寒呐。”

我幽幽开口,这时候太医才姗姗来迟。

公孙颖脸色一片僵硬,见太医诊断这位妃嫔说没有事时,才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是本宫误会萱儿妹妹了。”

我冷冷一笑,我挨了这么重的巴掌。可不是为了换公孙颖一句简单的误会!

张了张嘴刚要说些什么,结果又有一位宫女跑来传召太皇太后的旨意。

公孙颖看了看我,宫女一说完她就赶紧接话道:“各位妹妹,太皇太后着急见我们,我们不要让她久等,一切等去到了万康宫在说。”

她话一说完,就赶紧抬起脚步走动了,丝毫不给我张嘴说话的机会。

我盯着她的背影,伸手摸了摸被打到的脸颊,那一巴掌的劲可真是狠啊,嘴里传来了一抹腥甜味,里面应该是出血了。

伸手用力按了按我的脸,让它更痛,更快地肿起来,一抹计策浮现上心头。

一去到太皇太后的万康宫,我们才刚行完礼,太皇太后就坐在高位上,眼眸锐利地盯着我向我发难。

“萱贵妃,听说歆妃吃了你的花糕导致小产了?”

我一时有些拿不准她的意思,我现在是夏侯冽的宠妃,如果太皇太后想要修补和夏侯冽的关系,应该是对我释放出善意才对。

只是一来到万康宫她就这么气势汹汹地质问我我垂了垂眸子,决定走一步算一步。

我跪在了地上,手狠狠地掐了大腿一把啜泣地哭道:“太皇太后,萱儿冤枉啊,萱儿制作的花糕没有任何问题。”

“清者自清,若是太皇太后不相信萱儿,尽可等到太医诊查出花糕的判定结果,看花糕是否有毒!”

太皇太后眼眸微闪,威严肃穆道:“我自然是相信萱儿的,不过相信是一回事,事实又是另外一回事,若花糕真查出来有什么问题,你就是祸害皇家子嗣,哀家必定严惩!”

公孙颖立刻跟着附和道:“是啊,本宫也必定严惩!否则一有妃嫔怀孕别人就想着去除掉,后宫会乱成什么样子?花糕若真有问题,萱贵妃必须得打入冷宫当中!”

太皇太后缓了缓脸色,沉声开口:“谋害皇家子嗣可是重罪,而且萱贵妃还是第一个起头的,必须得严厉惩罚,才好绝了其他人的心思,打入冷宫还算轻的了。”

公孙颖想了想:“太皇太后,不如这样,先将她革除贵妃之位,打入贱籍为奴,若是她肯悔改,之后在打入冷宫不迟。”

太皇太后微微颔首,“这样子的刑罚倒是可以了,只有重刑,才能让其他妃嫔知道谋害子嗣是一项重罪!”

结果还没出来呢,她们就迫不及待地讨论如何发落我,呵呵这幅吃相真是难看!

太皇太后和公孙颖就是盯死我的花糕有问题,按照她们这种架势,就算花糕没有问题,她们也能硬生生地说出问题来,将谋害皇子嗣的名头栽到我身上!

我仍是保持着跪在地上的姿态,昂了昂头看向太皇太后,发誓道:“太皇太后,皇后娘娘,若是萱儿制作的花糕有问题,萱儿愿意满门抄斩以证清白!”

此话一出,公孙颖眼睛一瞪,身子都轻轻颤了起来,“满门抄斩就不必了,这是你自己犯下的罪孽,何必牵连无辜?”

我呵呵一笑,声音虽是沙哑却透着一股坚定:“谋害皇家子嗣可是一项重罪,为了隔绝后患,我这第一起的刑罚自然是越重越好,萱儿恳请太皇太后到时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公孙颖脸皮一颤,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时,我抢先道:“公孙家是我的族人,萱儿犯下了错误,她们为何不与我一同承担,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满门抄斩并不为过!”

公孙颖双手紧握成拳,脸色一片铁青,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满门抄斩,株连九族,在古代里可没有比这更重的刑罚了。

我身为公孙府的庶长女,满门抄斩抄的自然是公孙府,株连九族株的自然是公孙一族全家上下!

公孙颖身为我的妹妹,就算是皇后又如何,真满门抄斩的话,照样会沦为刀下亡魂。

太皇太后眼里精光一闪,一时没有应下我的话,而是轻描淡写道:“一切都等花糕的调查结果出来再说吧。”

我在心底冷嘲,现在才记得要等花糕的结果出来,之前耍威风的时候怎么就不记得了?

我将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声响。

寂静的万康宫内,回荡的是我坚定有力的声音:“太皇太后,萱儿有一事要禀报!”

太皇太后沉默,我继续重复着这一句话:“太皇太后,萱儿有一事要禀报!”

我跟她仿佛是倔上了,等我第三次说出了这句话,太皇太后才悠悠开口:“萱儿,你有何事禀报,什么事比花糕的事还重要?如果没有花糕这件事重要,那就压后在说。”

我抬起头来看向她,笑吟吟道:“太皇太后,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过因为事关皇后谋害妃嫔,也勉强能和花糕这件事一样重要了。”

“公孙萱,你不要血口喷人!”公孙颖忍不住怒道。

太皇太后眉头一挑,扫了公孙颖一眼,看向我:“什么事情,说来听听,哀家倒是要看看是谁要污蔑皇后。”

这种赤裸裸的偏心,太皇太后简直是不要做得太过分!

我嘴角勾起一抹讽意:“来万康宫的途中,我们经过皇后特意命人布置的花朝廊,结果有位妃嫔走着走着,忽然有一块石砖松动了,那位妃嫔踉跄之下坠入了湖中。”

“宫人们将那位妹妹救了上来,我不顾被人误解上前去施展方法救援,没想皇后娘娘竟然以为我是要陷害她,亲手打了我一巴掌!”

我看着太皇太后,伸手抚摸着自己已经肿起来的一边脸,“求太皇太后为萱儿做主,替萱儿讨回一个公道!”

我伸手按了按肿起来的脸颊,真是疼啊,一定是肿成了包子用力按了按,嘴唇轻张,一直被含在嘴里的血水流出嘴边,看上去就像吐血那样。

“皇后娘娘不感谢萱儿及时将那位妹妹的性命给救回来,免了她的过失之责就算了,竟然还恩将仇报打了萱儿,萱儿这心,好寒呐!”

我啜泣地哭喊道,再次将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求太皇太后为萱儿做主,替萱儿讨回一个公道!”

不一会儿。太皇太后的声音响起,“皇后,真是如萱儿所说的那般,你冤枉了她,还打了她?”

公孙颖慌张地摇头道:“不是的,太皇太后,当时情况紧急,那位妹妹又生死不明,萱贵妃贸然说要替那位妹妹救治,我就以为她是想要将妹妹给害死嫁祸到我的头上。”

公孙颖说着说着,眼泪也跟着流了出来,哽咽地说:“太皇太后,本宫是真的不知道萱儿妹妹竟然会一点医术,所以才会如此认为。”

“等我打了她之后,那位妹妹才悄然转醒,那时候本宫意识到自己误会了萱儿妹妹,只是萱儿妹妹却是一句解释的话都不愿意听本宫说了。”

公孙颖泪眼朦胧地看着我:“萱儿妹妹,是本宫错了,本宫不该如此激动,本宫应该多相信你一点,你会医书这件事怎么也不跟本宫说说,惹得本宫误会了你。”

太皇太后明白了整件事后,悠悠开口:“行了,是萱贵妃你身怀医术却从来没有告知于人,皇后以为你会嫁祸于她也是人之常情。”

“你若早点跟人说你会医术,今日这一掌捆不就能避免了吗?”太皇太后拿起桌上的一盏茶轻酌了几口,“皇后也是无心之失,她现在也跟你道歉了,算是还了你的公道。”

我在心底嗤笑了一声,一句道歉换来我被人打一巴掌,这买卖怎么看,怎么都划算至极啊

“太皇太后说的是,皇后娘娘诚心悔改,萱儿也看在眼里,并且日后还会效仿皇后娘娘知错就改之心。若是我不小心因为误解打了一些妃嫔,必定会第一时间与那些妃嫔认错。”

公孙颖脸色微变,太皇太后眼睛一睁,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地搁在了桌上,脸色阴沉:“萱儿这是还要继续追究皇后的责任了?”

我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太皇太后说的是什么话?萱儿明明是以皇后做榜样啊,日后我打了那些妃嫔,知道自己是误会了她们,我一定诚恳万分的道歉。”

“砰!”

太皇太后的手重重地打在桌子上,桌上的茶盏也跟着向上跳动了几下,她目光阴鸷地看着我,皮笑肉不笑道:“萱贵妃真是好学。”

我谦虚回应:“都是太皇太后和皇后娘娘教的好。”

“公孙萱,你”公孙颖终究是沉不住气,被我这一通明里暗里的讽刺,脸颊涨得通红,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太皇太后摆了摆手给止住了。

太皇太后意有所指地说:“行了,任何事情等花糕这件事查明之后,再来处理吧。”

公孙颖闻言,看着我冷冷一笑,倒是没再做任何动作了。

我低垂着头,嘴角轻勾,想要这件事就这么过去?绝对不可能!不过现在不是争论的好时候。我在心中记上了这一笔账,等日后来报。

等待的过程并不难熬,几刻钟之后,就有太医来到了万康宫。

太医一进来,朝各位妃嫔行了一个礼,太皇太后迫不及待地问道:“花糕的检查结果如何?”

太医沉吟了一会儿,道:“启禀太皇太后,花糕检查出来后,并没有什么不妥,那些花糕里添加的都是对女子养颜美容的食材,吃进去对给为妃嫔还会有好处。”

太皇太后脸色一滞,皱眉问:“那为何歆妃还会小产,她小产的原因查明了吗?”

太医看了我一眼,低垂着头恭敬回道:“歆妃小产的原因已经查明了,也是因为花糕。”

公孙颖眼睛一亮,“快说,花糕有什么问题?”

太医斟酌再三才开口:“花糕正常来看是没有问题的,只是歆妃吃到的花糕是藏红花糕,藏红花容易让孕妇小产堕胎。而歆妃的胎儿才一个月,她的身体又羸弱,所以就”

太医话语一顿,没再说下去了。

公孙颖看着我,声音讽刺夹杂着一丝兴奋:“公孙萱,这就是你说的花糕没有任何问题,你看,这不就是有藏红花吗?歆妃是吃了你的藏红花糕才流产的!”

我跪在地上,挺直脊背平静道:“我制作的花糕没有任何问题,皇后娘娘,您没有听太医之前说的话吗,我的花糕都是正常的,服用下去还会让女子养颜美容。”

“藏红花是很好的美容圣品,我不信在做的各位不知道,在花糕里添加藏红花实属正常。”

公孙颖眯着眼睛,厉声开口:“歆妃怀有身孕,你那藏红花糕放谁面前不好,怎么就放在了歆妃面前?”

“这样未免也太过巧合了吧,你一定是早就知道了歆妃怀有身孕,用这藏红花糕除掉歆妃!”

我仍是一副平静的模样,“之前皇后怀疑我制造出来的花糕有毒,现在太医已经证实了我的花糕没有问题,至于歆妃”

我话一顿,反问道:“花糕都是整碟摆在那里的,我并没有强迫歆妃吃下花糕,她好拿不拿偏偏拿了藏红花糕,这关我什么事?再说了”

“歆妃怀有身孕她又不说,我根本不知道歆妃不能吃藏红花糕,如果我知道她怀孕了,绝对不会在花糕里添加了藏红花。”

“狡辩,我看你分明就是故意的!”公孙颖眉头一竖,怒道:“你做了藏红花糕,歆妃有孕,刚好吃到你的藏红花糕导致小产,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分明是你故意算计!”

的确,说出来也太过巧合了,连我都不相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如果这一切都不是巧合的话,那就是

有人算计我!

我心底一沉,到底是谁算计我。

之前我传召御医,后宫妃嫔也跟着传召了御医来看身子,歆妃也不例外,应该就是在那时候,她就被查出来有身孕。

歆妃没有对外传出去,那就是对太医下了封口令,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让太医主动告诉那人歆妃有孕,对我进行算计?

我扫视了所有人一圈,最终将目光定在了太皇太后身上。

太皇太后这时也看向我,目光一片晦涩,她冷声问道:“公孙萱,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话语铿锵有力:“萱儿还是那句话,我制作的花糕没有任何问题,太医也证实了我的话,只是歆妃有孕,她又不小心拿到了藏红花糕。才会造成小产。”

太皇太后声音冰冷:“哀家从不相信任何巧合,后宫中发生的每一件事都不是巧合,而是人为,不管你是无心的还是有意的,哀家自会禀告皇上让他定夺。”

太皇太后高声开口:“来人,将萱贵妃押入天牢,暂且革除贵妃之位,择日问审!”

公孙颖丝毫不放过痛打我的机会,也跟着兴奋地附和:“来人,快点将公孙萱押入天牢!”

有太监跑到了我面前要将我给抓住,我眉目含煞,冷冽地扫了他们一眼,那些太监被我的气势所慑,一时身子僵在了原地。

我站了起来,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神情傲然:“清者自清,萱儿从来没有陷害歆妃的心思,愿意押入天牢接受大理寺的审查。”

我看着太皇太后和公孙颖:“若是萱儿被奸人所害坐实罪名,还请太皇太后不要忘了萱儿之前的提议,谋害皇嗣是大罪,满门抄斩株连九族一点也不为过!”

我转过身子,脊背挺得极直,“带路!”

“圣旨到”忽然就在这时,太监公公尖锐刺耳的声音在万康宫内陡然响起,将满是冷凝迟滞的气氛给狠狠撕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萱贵妃贤良淑德,端庄得体,为花朝节所制花糕口感甚好,颇得众位官员称赞,特此赏纹银一千两,珍珠二百盅,阴阳双鱼环佩一对钦此!”

我心里惊讶,面上却喜怒不形于色,弯腰跪在了地上,接旨:“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公公将圣旨放在了我的手中,亲手将我给搀扶了起来,笑呵呵地说:“萱贵妃。您制作的花糕味道鲜美,皇上品尝过后,还赏赐给了一些群臣,群臣们都赞不绝口。”

“皇上龙心大悦,特此写下这封圣旨让我亲自传谕到你面前,之前我去到了临华殿,并没有找到娘娘,多方打听才知您在万康宫。”

周公公和颜悦色地对我说了一堆话,最后道:“萱贵妃,天色不早,快快回去准备,皇上今日要摆驾临华殿。”

这一句话,明晃晃就是说皇上今日要在临华殿里宿下了。

周公公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妃嫔全都脸色微变。

我朝周公公笑了笑,声音温婉:“劳烦周公公帮我带话给皇上,今晚臣妾恐怕是不能侍寝了。”

周公公神情闪过一抹疑惑,“为何?”

我开口解释:“在花朝节上,歆妃吃了我的花糕而小产,太医检查出我花糕里有藏红花。太皇太后和皇后认为我是故意谋害歆妃,要把我押入天牢择日等大理寺问审。”

周公公挑了挑眉,“一切都没定论,萱贵妃提前被押入天牢并不合规矩,我现在就去禀告皇上,皇上定会派人调查个水落石出。”

周公公话一出口,就立刻转身准备离去,这时候太皇太后忽然开口:“慢着,周公公!”

周公公身子一顿,转过身来恭敬地看向太皇太后:“不知太皇太后还有何吩咐?”

太皇太后轻轻一笑,“周公公,你说的对,一切事情都没定论,哀家就让人将萱贵妃押入天牢,未免太过急躁了。皇上还在和群臣商讨事情,这些后宫之事先不要麻烦他。”

太皇太后皱眉看向我,佯装怒意:“萱儿,你就是倔性子,哀家何时说过现在就要将你押入天牢了?”

她朝我伸出了手。“快来哀家身边,萱儿心地善良,哀家是绝对相信你的。”

太皇太后这脸变得真快,快得让身旁的公孙颖接受不了。

公孙颖不可置信地看着太皇太后,伸手指着我:“太皇太后,明明公孙萱陷害歆妃的证据确凿,根本不需要调查,您”

太皇太后脸色一沉,打断道:“皇后,你说的是什么话,哀家何时说过萱儿陷害歆妃了?”

她的声音缓了缓,“太医不是说了吗,萱儿制作的花糕并没有问题,歆妃怀有身孕自己不说,吃错了花糕而导致小产,要怪就怪她为何不说!我是绝对相信萱儿品性的,她不会做出陷害人这种事!”

公孙颖眼睛一瞪,脸上满是震惊。

啧,就连我也是吃惊啊果然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了吗

周公公这时开口:“等皇上处理完政务,花朝节上发生的所有事情我都会禀告给皇上,一切事情都等皇上处置。”

周公公话一说完就离开了,我则留在了万康宫,与太皇太后互相嘘寒问暖,谐和的仿佛之前的争锋相对从来没发生过。

公孙颖沉不住气,某一刻她忍受不了地站了起来,找了一个由头离开了。

临走前,她还狠狠地剜了我一眼,仿佛是在说这件事没完!

我嘴角轻勾,眼底一片凉薄,她打我一巴掌的事情,我也还没讨回来呢

到了晚膳时分,我离开了万寿宫摆驾临华殿。

还没到达殿中,远远就看见临华殿内一片金碧辉煌,耀眼的烛火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着火红朦胧的光晕,莫名让我想起了天上的琼楼玉宇。

我乘着步撵,忍不住用手互相摩擦呵着气,初春的夜晚还是有些寒冷的,好在我外面又披了一件袄子,才让我身体不至于冷到发痒。

走出步撵,我刚踏入临华殿内,忽然愣了愣。

眼前,一位身姿挺拔的男子站立在屋前,他穿着一身明黄的龙袍,手不知何时带着两个玉扳指,衬得双手比玉还要白净。

他抬起头仰望天空,我也忍不住仰头看去,月明星稀,没有南蛮繁星满天的夜晚漂亮。

在我仰头间,夏侯冽来到了我的身边,抬起手替我拢了拢身上的袄子。

“冷吗?”他的声音清冷,又带着丝丝沙哑,明明语气冷淡,却又说出了情人间低声呢喃的味道。

他的声音对于我而言真是无可救药的毒,只光听着,我的身子就忍不住酥麻了一下。

我摇了摇头:“不冷。”

夏侯冽“嗯”了一声,神态自若地牵着我的手走入屋内,屋内已经摆好了晚膳,非常丰富,我和他都默契地没有提今日花朝节发生的事。

与我而言,夏侯冽下达的圣旨就说明了他的态度,更何况

我眼神微冷,歆妃肚子里那孩子来的不明不白,流掉也好,起码还能保住皇家的威严!

“娘娘,您还没回来的时候,皇上就一直站在门口等你回来了。”用过晚膳,我去洗漱时,成沁忽然俯身在我耳边道。

我愣了愣,垂了垂眸想着心事,好半晌才回:“成沁,我知道了。”

成沁替我揉着背,和我说些体己话:“小姐,我看皇上对您是真的好,您就留在皇宫里不要离开吧”

说到这里,成沁叹了一口气。“日子都是人过出来的,奴婢知道你想要和皇上过南蛮那种日子,但皇上雄才大略,既然已经坐上了皇帝这个位子,就不可能更改了。”

我眉头轻蹙,成沁的话让我听得有些不明白,离开?我为什么要离开

我目光毫无焦距地看着前方,喃喃道:“夏侯冽喜欢我,我也爱他,我为什么要离开他啊…”

是啊,为什么要离开?

心骤然跳快了几步,脑袋又有些刺痛了起来,我忍不住缩了缩身子伸手抚了抚额头,头有些晕。

成沁的话语从我耳边传来,有些缥缈:“小姐,您之前跟成沁说的那些话,让成沁差点以为您要离开皇宫,既然小姐您并不打算离开,成沁也就安心了。”

“小姐。您就好好跟皇上过日子吧,过个几年生下个一男半女,您在宫中也算有依靠”

我眉头狠狠皱着,头晕沉的厉害,我跟成沁说了些什么,才会让她有我要离开皇宫的感觉?

我低下头迷茫地看着在水中浸泡的手,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沐浴完回到寝室,夏侯冽再一次化身为狼,一个劲儿地说我在勾引他。

我心中微窘,得吧,洗个澡抹了点香露也算勾引的话,那宫中的其他妃嫔早就不知勾引他多少回了。

一番颠鸾倒凤,我依偎在他怀中喘息着,不一会儿就睡去了。

第二日醒来,已经是临近午时。

我打着哈欠,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眼,最近起的是越来越晚了。

越国新皇继位没多久,一切都是百废待兴的时候,后宫也才刚建成。宫里妃嫔只有十几个,所以规矩也没多严苛,等以后宫中妃嫔多了,就要每日去皇后宫中晨拜了。

“砰”我刚洗漱好,房屋的门就被人推了开来。

抬头看去,成沁脸色略微有些苍白地看着我,眼神闪烁不停,但碍于有外人在场,她抿了抿唇并没有开口说话。

我眼里微微沉吟,将身旁伺候的宫女全都给唤了下去。

宫女一走,成沁立刻将房屋的门给关上,来到我身边低声道:“小姐,成沁收到消息,说是朝会上有官员站出来弹劾您,说您祸害皇家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