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作者:一尾哑鱼      更新:2020-03-25 04:29      字数:4222

见小婢连连摇头,闵氏的泪止不住向下落:“没料到老太君狠心至此,娘家出了事儿,嫌弃我便是了,怎会连宝琼也怪上了,难不成亦是不给请医?”

“这孩儿自幼身体弱,好容易年龄大一些见好了,我只当是无妨了,却给我连累的又病了,亦是不知如何了,要紧不要紧!”

瞧着闵氏忧伤的模样,宋姑姑也是伴随着难过,太太自个儿病的这样重了,心尖却还是念着二姑娘,果真是慈母之心,再硬心肠的人也瞧着难受。

闵氏伤了好一会心,才强打起精神来,和宋姑姑道:“宝琼病着,还是别要她担忧了,你令人再去把宝芝唤来吧,现而今也只可以指望她了。”

说起宝芝,她便心酸,倘若起先生的是个小郎君,如今何至于这样给婆家搓扁揉圆,怎么也是会看在她有了子嗣的份上留着点情面,终究是肚子不争气,生出个闺女来。

金宝芝带着婢子仓促忙忙赶到偏院,才一进门看到这宅院的摆设,她便忍不住掉下泪来,自个娘亲是府邸中的大太太,爹的正房妻室,素来高贵大方,人人见了全都喜欢的,如今却沦落在了在这偏院中养病度日,教她咋不心酸。

她进门边抹干净泪,强撑起笑脸给闵氏请安:“娘亲可好一些啦?”

闵氏见了她的笑心尖百般不舒坦,一心想的还是起先生儿生女的差别,不禁地别开脸去:“叫你来,有事儿要和你说,你好生听着,倘若再帮不上权当没我这娘吧。”

不是不气恼的,俩闺女一个样样全都好,事儿事儿全都教她满意,还是有一个却是这样不成器,碰到了事儿亦是不晓得指望不指望的上,真是天差地别。

小雨还下着,庭院中的芭蕉叶给打的噼嗙作响,隔着窗全都可以听见细细碎碎的雨音,房中下了细竹幕帘,金宝钗倚在软枕上闲闲翻了一页杂记,用袖子掩着打了个呵欠,问齐姑姑:“钱二可打探清晰啦?”

齐姑姑点头:“全都问清晰了,说是今儿一早宫中的诏谕便到了静和伯府,已教人把那世袭的丹书铁券给拿了去啦,只是路大太太和世子……是路家五郎还不曾放出来,还是在清华园里关着呢。”

“那一位刘管事儿说路大太太和路家五郎君互相指责,全都说是对方的不是,这会子还掰扯不晓得,宫中是说要查个明白再重罚!到底这事儿实在是……”

齐姑姑全都讲不出口了,自家姑娘可是未出阁的,哪儿能听这样的污言秽语,她瞧着神色淡定的金宝钗终究没说下去。

钱二打探回来的消息是路大太太一口咬定是路茂吃醉了酒强上了她,她拼命趔趄挣扎了,可还是拗不过路茂身强力壮,现而今她悲忿欲死,要求皇贵妃主子给她个公道,可路茂却说自个儿吃醉了酒在偏殿歇息,是路大太太乘他醉的不醒把他给……他一个年青郎君给那样个年龄的太太给蹂躏了,如今亦是无脸见人,才是要求个公道。

这话听着确实可笑,可宫中来的姑姑问明白以后,便带着话回去啦,会这般处置却也是没人知道。

金宝钗也是没细问了,却是拈了枚剥了皮晶莹剔透的石榴搁在口中,酸甜的滋味要她不禁地轻轻蹙了蹙眉,又舒展开来:“已抢了世袭的爵位,后边亦是不会再重罚了,至多是抢了路大太太的诰命,免了路茂郎的官身罢了。”

静和伯路兴德任了殿中少监,便给自个儿子也谋了个差事儿,任了殿监史,现而今静和伯府虽然给抢了爵,可路茂终究还是算作是有官职在身,路家还是算作是官宦人家,只是皇贵妃主子怕是不会给他们留下这样个后路的。

齐姑姑却是不晓得为何金宝钗会这般说,分明路大太太和路茂现而今还是在清华园关着的。

金宝钗一笑:“这样的事儿本即是有伤风化,他们既然互相攀咬,自然便是各打五十大板儿了事儿。”

如果起先出了事儿,静和伯府长房和二房不这般互相推诿攀扯,有商有量地合起来只说是误会不曾有过那一些事儿,宫中怕亦是不会再另行处置,只是抢了世袭的爵位了事儿,还是多少会留下点情面。

到底这样的事儿谁又可以讲的清晰,少一桩丑事儿还可以多给朝中留点颜面,上位的贵人们亦是不乐意勋贵宗室里有这样的笑话流传出去,贻笑四海天下。

可如今他们自个全都承认了,也便再无回转的余地了。

金宝钗没多跟齐姑姑解释,由于齐姑姑不会明白,只须看清晰了上位者的心思,这一些事儿也便不难猜到了。

主仆二人讲着话,阿英却是捧着一张帖子进来:“姑娘,方才有人送了帖子来,说是要请姑娘游宴的。”

自打前回降诞日入宫以后,金宝钗还的了不少帖子,全都是京师各个贵府令人送来的,全都是要请她去府上小坐或是赴宴,她一概全都推了。

在贵府中生活这样多年,她最是了解这一些太太姑娘们的喜好,从前认为金宝钗便是外边传闻所言任性刁蛮不明白规矩,自然而然是不愿和她多来往,怕连累她们的名音,现而今个顶个全都抱着奇怪打探的心理,要请了金宝钗去打探顾府邸中的事儿,想从她口中多听一些后娘刻薄继女的故事儿,只是她可没兴趣去应付,干脆不理睬。

瞧了瞧那张帖子,金宝钗连打开的兴致全都没,摆了摆手:“打发人回了罢。”

阿英却是瘪瘪嘴:“姑娘,这是曾留王府送来的。”

曾留王府?!金宝钗吃了一惊,瞧着那张帖子蹙了蹙眉,她跟曾留王可是半分不相识,曾留王亦是不曾婚娶,王府中没王妃,不晓得给她这样个未出阁的小姐下帖子又是为什么。

金宝钗翻开那帖子瞧了瞧,见上边字迹清峻,是请她过几日去狩猎游宴,落款恰是曾留王黎念的印鉴。

金宝钗不禁地楞了神,想到来问阿英:“可问了有谁去不曾?”

阿英忙点头:“说是请了好一些贵府的小姐们,岑六姑娘亦是去的,还是有二姑娘跟三小姐也请了的。”

金宝钗这才放下帖子来,这便是了,曾留王只怕看重的亦是金家,自然而然是要连金宝琼和金宝芝也全都请了去。

仅是狩猎游宴怕是要去上几日,可是有些事儿她却是等不的了,是时候安排下去了。

“去请了钱二跟张管事儿来。”金宝钗吩咐阿英。

钱二和张覃给请到了小抱厦厅,金宝钗隔着影屏请他们坐了,才张口道:“以前的事儿有劳钱管事儿了,如今有桩要紧的事儿要请二位去办。”

“先前送去香料铺子上的那一车香料已卖了,二太太昨儿和我讲了,他们还是要多采买几车,有劳钱管事儿你带几个的用的人今日便出城赶去华原,过两日会有好几个胡商的商队过华原来京师,你想法儿挡住他们,把他们驼队中的十余车安南奎路香所有买下来。”

“这香料非常稀有,只怕那几个胡商会漫天要价,张口怕是不会少于五千金。”

钱管事儿不禁地瞠大了眼,采买这一些香料要万金,可如今定府他们可以动用的钱银非常少,怕是千金全都不足,哪儿可以有五千金去买这一些香料。

“无妨,你只管照我讲的去做,便可以顺遂把这一些香料带回来了。”金宝钗从容笑着,视线流转过一缕异色,容颜愈发冷艳。

钱二身体躬的低低的同意下来,面上的讶异之色少了很多,更加多的是敬畏,自打经过前几回的事儿后,他对自家姑娘的话已深信不疑,只是一门心思照做,再不敢有其它的心思。

出了京师城,官道上已一片青翠,婀娜的垂柳柳枝儿舒展在微风中微微摇曳,柳树下坐着赶往京师的行人,全都纷纷打着扇纳凉小憩着。

一辆高健素朴的车驾从官道上奔驰而过,车驾窗边探出个头来,一对奇怪的眼嘀遛遛转着,瞧着官道左右,口中还稀奇地道:“这京师和博陵便是不一般,连城外全都这样热闹,咱博陵还真是比不上。”

“郎君,你瞧那边还是有胡商的驼队呢,不知又有啥稀罕物件送来京师了。”

他对小僮那喋喋不休的话语全然不理睬,只是静静瞧着自个手里的书,眉目之间一片沉静淡然。

小僮回头瞧了一眼自家郎君,瘪了瘪嘴儿,心尖叹了口气儿,自家郎君什么全都好,便是性情冷清话不多,跟贴身侍奉的人也难的说上几句话,独独自个儿又是个话痨,不讲话会给憋死,讲话又没人理睬,真是可怜。

可是饶是知道讲了也是没人理睬,小僮还是憋不住自顾自讲下:“听七郎君说,这一回去的庄子非常大,龙首原一大半全都在庄子中,因此殿下请了咱去那儿狩猎,骑马围猎没这儿更加好的地儿了。”

“七郎君连追电全都要人送去啦,小的也令人把元宵给送去啦,还令人备了快马跟郎君惯用的弓箭,怎么亦是不可以输给京师这一些郎君,否则岂非令郎君掉了脸面,要他们也见识见识博陵的围猎是啥样的!”

“元宵可有好一些时候没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了,必然能大展身手,教他们好好长长眼!”

小僮讲的愈发来了劲,一边儿讲一边儿自个儿连连点头,一副替权临着想的样子,全然不记的这是前一日七郎君过来怂恿他背着郎君安排下去的,为这还同意会赏他一整套的西洋偶人。

权临轻轻抬眼瞧了他一眼,翻过一页书卷,淡微微道:“你学会骑马啦?”

这是铁定是要要他去啦?小僮原本满面欢喜刹那间变成为沮丧,他哭丧着脸委委曲屈瞧着自家郎君,只怕他悄悄同意七郎君私下安排围猎的事儿早便给郎君知道了。

郎君原本即讲了,来京师无比韬光养晦,不和人争长短,亦是不要惹人留意,这是在罚他自作主张呢。

可是,可是他真真的怕呀,一想起骑马便止不住地头晕,上一回仿佛还吐在梁满身上了,丢死人了,好几天没敢伴随着郎君出门,怕遭人笑话。

他撅着嘴委曲的瞧着权临,好一会才委委曲屈地道:“小的这不是看金家大小姐也过去,怎么亦是不可以在她面前落了郎君的颜面不是,郎君怎么还罚骑马……”

听他提到金宝钗,权临翻书的手不禁地停了停,从容的神色也轻轻有些凝滞,金宝钗,那金家大小姐还真是特别。

他也听闻了前几日在清华园端阳宴上的事儿,倘若不是的了密报,他也决对没料到堂堂一个静和伯府便这样折在一个小姑娘手中了,还是有东市那间铺面,她盘下却是给了自个儿叔父打点,半分全都不过问,只怕亦是否是看上去那样简单的。

小僮瞧着权临的面色有些不同,刹那间脸前放亮,急急忙忙道:“郎君怕是不晓得,七郎君说这一回常山王殿下和那一些京师的郎君们全都是作足了预备,便是要争个头筹,到底请了这样多姑娘来,总不可以在姑娘们面前丢掉了颜面不是么。”

特别是那一位金大小姐也是在,小僮在心尖补了一句,上一回便取笑过七郎君,七郎君这一回可是卯足了劲要在她面前把颜面挣回来呢。

“因此小的才悄悄令人把元宵送去,即使不争高下,亦是不可以令人小瞧啦?”

小僮一边儿讲着,一边儿当心地瞧着自家郎君的面色,心尖还是七上八下的,自家郎君的性情他最清晰,决意的事儿非常难更改,亦是不晓得可不可以饶了他这一回。

仅是他等了半日,没再等到权临的话,只看到他又低下眼去看自个的书卷,没再提起自作主张的事儿,也是没再提起罚他骑马的事儿。

这是,默许了他的安排,不罚他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