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任性皇帝
作者:苻猛      更新:2020-03-17 07:09      字数:2313

相比刘毅的锋芒毕露,刘裕更加心狠手辣且不露声色,单从这方面来说,刘毅完全不是刘裕的对手。

407年间,刘裕府上的部将骆冰,对刘裕心生不满,大有向刘毅靠拢的倾向,刘裕便对外宣称骆冰与他的同党殷仲文、桓石松、曹靖之、卞承之和刘延祖等人,秘密结合,打算拥戴桓玄的余党桓胤为盟主,然后毫不留情地屠灭几人的全族。

司马家族中略有名望实力的人,也难逃恶运,司马遵之就被指控犯法,连同亲属一起处死。

排除异己本是所有领袖的必修课。

而除了心机和手段,刘裕还有个得力的辅助,足以拉开与刘毅的差距。

408年初,刘毅曾因不愿让刘裕长期留在朝中,提议任命中央禁军总监谢混为京畿卫戍总司令,或者由刘裕留在丹徒,遥兼京畿卫戍总司令,而由孟昶负实际责任。

计议已定,刘毅特别选派亲信、政府右秘书长皮沈,带着两项方案送请刘裕选择。

刘裕的机要军事总参议官刘穆之,率先接待了皮沈,等获悉了皮沈的来意,立刻起身假装去厕所,就在厕所里面秘密写了一张字条,让人转交给刘裕:“皮沈的话,不可同意。”

刘裕收到字条之后,出来接见皮沈,简单寒暄几句,也不讨论正事,直接送皮沈先回宾馆,然后叫来刘穆之询问。

按刘裕的意思,是想暂时答应刘毅的提议,以此使他更加骄傲蛮横,然后找机会对其实施致命的打击,所以当得知刘穆之不同意时,心里多少有些困惑。

刘穆之耐心地解释说:“晋王朝的政治力量早已衰败,天命也早已转移,你复兴皇家,功勋卓著,今天这种形势,怎么可以谦让,而作一个地方普通将领,就心满意足?

刘毅、孟昶二位,与你都是一介平民出身,共同起义,谋取富贵,举事的时候,有先有后,所以暂时推举你为盟主,并不是心服口服,力量既然相敌,权势又复相等,最后一定互相吞噬。

京畿是根本之地,不可以交给别人,从前任命王谧担任,不过是一时权宜之计,现在再交给别人,就自然会被别人控制,一旦失去权柄,便再没有方法可以得到,将来的危险,难以想象。

朝中对此已有议论,你最好乘机表明态度,一定说你自己想干,未免难以开口,不妨说神州是国家基础,宰相级官员地位重要,事务也很关键,不方便遥遥讨论,最近我可能前往京城,容当面交换意见。

你既到首城,他们就绝对不敢越过你,去委派别人。”

刘裕大喜过望,立刻动身,完全接受,于是中央征召刘裕当高级咨询官、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京畿卫戍总司令、主管朝廷机要,仍兼徐兖二州督导官。

刘裕以退进,上疏辞让了兖州督导官,另任命诸葛长民为青州督导官,镇守丹徒,弟弟刘道怜为并州督导官,镇守石头。

这两位都是至亲至信,足以为刘裕保驾护航。

当然刘毅能取得当下的成就,当然也不是靠吹出来的,因为本身很有文化底蕴,且大力招纳有才能的人,很受国内士大夫阶层的拥护,许多名门望族也纷纷献殷勤。

于是晋王朝渐渐分裂成两个派系,一是亲裕派,一是亲毅派。

乍一看,两派旗鼓相当,各有所长,刘裕受寒门的支持,刘毅有望族的后盾,刘裕武力强悍,刘毅文功不容小觑。

实际上强弱形势还是很明显的,刘裕集团多是同甘共苦,一起发家的好兄弟,而刘毅背后人数不少,却多是后来归附的,凝聚力和战斗力不可同日而语。

他们双方不可避免会有一场激烈的对决,但在那之前,几个外部威胁显然需要先得到妥善处理。

二刘都是聪明人,绝不想做出二虎相争、渔翁得利的蠢事,所以安内须先攘外,便成了共识。

如果二人首先选择在内部一较高低,再逐步清理外部威胁,结局会如何发展,没有人知道,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战场的规模势必更大,持续时间势必更长,对百姓造成的伤害也势必更加深重。

当事人自然不会权衡百姓的处境,真正促成攘外当先,还得益于南燕的助攻。

409年正月1日,南燕皇帝慕容超在金銮殿接受文武百官朝贺,因为皇家乐队全送给后秦了,所以这么大的场合竟没有一点节目助兴,慕容超感慨颇深,与百官讨论俘虏东晋百姓填补空缺。

领军将军韩卓当即进言:“先帝因故都陷落敌手,退守三齐,陛下不计划士卒人民得到休养,严密注视魏国的局势,恢复祖先的大业,反而向南方侵犯邻居,去制造仇敌,怎么可以!”

其他人也都表示反对,认为此举实在不智。

但慕容超反而越发坚定自己的信念,大手一挥:“我意已决,不必多言。”

一个月后,南燕将领慕容兴宗、斛谷提、公孙归等人,率骑兵侵入东晋边境,攻克宿豫,进行好一番抢劫掳掠而去,挑选年轻貌的小姑娘共二千五百人,交给皇家音乐总监,教她们演奏。

公孙归是公孙五楼的哥哥,公孙五楼此时已担任高级咨询官、政府行政官,兼首都东区卫戍司令官,朝廷权柄,握在他一人之手,公孙家族一个个身居显要高官,亲王公爵和政府内外大臣,全都对他们既恨且怕,南燕政权几乎被公孙家族左右。

政府初级见习官主任王俨,巴结公孙五楼,几年来一直获得升迁,直升到政府左秘书长,民间于是流传说:“要想封侯,事奉公孙五楼。”

慕容超对于此战非常满意,亲切地称之为宿豫大捷,高兴之余,封斛谷提等人皆为郡级采邑或县级采邑公爵。

桂林王慕容镇表示反对,直言劝谏道:“这几个人劳师动众,为国家在境外制造怨仇,分明在危害国家社稷,不加责罚已属过份,怎么还能进行封赏?”

慕容超大怒,赌着气再派公孙归等人攻击东晋的济南郡,又俘虏了男女一千多人而回。

晋燕两国多年没有发生战乱,所以边境防守并不严密,这才有了慕容超的可乘之机,在遭受两次毫无预兆、毫无道理的突袭之后,自彭城以南,东晋人民全都兴筑堡寨,集结在堡寨中自保。

刘裕对此非气愤,以司马德宗的名义下诏让并州督导官刘道怜,驻防淮阴,戒备敌人再一次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