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线索(上)
作者:蒼顛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3347

士兵一踏上了擂台,四周立即升起了无数的铁柱。战场被铁柱所遮拦,但由观众席往下看去,仍能看清擂台中的情况。设立铁栏的目的当然是为了保障场外人的安全,但同时也象征著战场上与强大魔兽对抗的渺小人类将陷入孤立无援的状态。

被枷锁束缚的黑兽,不断发出宣泄似的狂吼,身上的粗大铁链被激烈扭动的巨躯扯得格郎咯朗作响。不消半刻,纠缠著黑兽的铁链已纷纷断裂,化成碎铁散落一地。

面对如此可怖的对手,场上的士兵似乎没有退缩的意思。他举起了武器,步伐稳健向著前方走去;但我却隐约看见他执著长矛的右臂在微微发颤。

一段尘封已久的回忆忽然浮现在脑海中,那是在八岁的时候第一次遇上魔兽的经历。

在森林里乱逛,为了追逐发光的蝴蝶而迷路,然後差点死在魔兽的爪下,不过最後还是我成功逃回了家里。我或许没有什麽特别擅长的事情,但对於自己的逃跑速度还是有一定的信心。

「没听过所谓发光的蝴蝶,会不会是森林女巫创造的幻觉?」坐在身旁的男人问。

「你不相信是你的事情。」哎,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我居然连小时候的回忆都说了给他听……

「好,霍雷,我相信你。」男人爽快的说:「被那样强大的魔兽盯上了居然也能逃脱,真是了不起的孩子。」

「不……不是那样的。」我小声的说:「当时的魔兽大概只是……现在这只的头部那样大……」

这回路西亚卖力的狂笑。珀里斯陛下与其他人的视线被爽朗的笑声引诱过来,我的脸孔被视线照得微微发烫,我想我这张脸现在可能是绿色的。

源自下方的吼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替我解除了方才的窘境。刚从锁链中解放的魔兽,立即朝它的对手…也或许该说是他脱困後的第一顿早餐那里狂奔而去。

魔兽动作迅速向著士兵逼近,後者却不慌不忙的站定了脚,右手的长矛高高的举了起来,矛尖冒出了一阵光芒,跟著射出了一团耀眼的火球。

「那不是魔法吗?普通士兵也会使用魔法?」魔法的出现完全在我意料之外。

「普通士兵不会魔法,但偶尔也有些特殊的例子。火焰魔法是对付魔兽的最佳武器,看来这场战斗的结果仍是无法被预测的。」

火焰能克制魔兽是铁一般的事实,但威力不足的魔法却无法为事实做出证明。火球啪嚓一声落在有若石壁般坚实的兽腹上,冒出了几丝黑烟後烈焰消散得无影无踪,完全阻挡不了魔兽的来势汹汹。

我倒觉得先前我们预测的结果不会有改动,会发生变化的只是通往结果的过程而已。

士兵举起自己的武器与盾牌,摆好迎击姿势。魔兽一头栽过来的时候,他跳到了一旁,并举矛刺向对手的爬满了黑色毛发的腰部。

矛尖连魔兽的毛发也碰不到,忽然而来的巨掌就将士兵拍向了地面。士兵惨叫倒地,魔兽的巨掌再次挥出,准备把地上的人类拍成肉酱。

倒地的人面对逼向自己的的黑影,却未曾显露绝望的反应。一支矛迅速的刺了出去,居然刺穿了下压的黑色大掌。激喷的鲜血溢入了擂台表面上的裂缝之中,也染红了士兵的纯白盔甲。魔兽一声痛苦嚎叫,将手臂缩了回去。

「这家夥不赖!」路西亚大嚷:「凭他自己的臂力可贯穿不了魔兽坚硬的皮肤,但反利用魔兽手掌下压的力量,就能让攻击的威力倍增!」

士兵迅速撤回了矛,大吼一声之後火球再次从矛尖上激射而出,结结实实击中了魔兽因痛苦而扭曲的狰狞面孔。

魔兽一手捂著自己烧烫的双目,另一只还在滴著血的手掌继续向著新丁兄弟狂挥利爪。

多亏了身上沈重的盔甲,士兵闪得十分勉强。魔爪攻了几次,染著血的头盔滚落地面,再抓几下,士兵左肩上的护甲飞上了高空,越过铁栏跌在擂台外的石地上。士兵几经辛苦,才在魔爪一次挥空之後找到一个空隙进行反击。

士兵大喝一声,手执的利矛已向著对手腹部攻去。

遗憾的,那浓厚的毛发之下,恐怕是一张硬邦邦的皮肤。士兵整个人僵在原处,似乎是卡在坚硬皮肉间利矛无法拔除,而陷入肉里的矛尖却也无法刺得更加深入。

这样进退两难的局面,现在,反而变成魔兽抓起了那只矛,准备将对手连人带武器拎起来。士兵发现了魔兽的举动,急忙放开那支原本用於保命的武器。

木枝与铁组合做成的矛,被魔兽轻轻松松便摧毁了。

士兵怔了半秒锺後,便开始转头卖力奔跑…

「往好方面想,可能他不是逃跑……」我说:「他只是在衡量著一个绝佳发射魔法的距离。」路西亚聚精会神的望著擂台上的战斗,没有对我说的话给予任何回应。

士兵在擂台上跑了数分锺才停下,并回头面向了疾走而来的魔兽。我期待著更精彩的魔法演出,没料到这士兵却举起了盾牌,用力朝魔兽身上丢去。全场观众哗躁起来,珀里斯陛下大嚷:「这小兵胆子可不小,居然把刻著祖国徽章的盾牌给丢了?」

我倒觉得在失去了武器的情况下,笨重的盾牌反而成了碍手碍脚;把它换成临时武器来使用,或许真的是不错的主意。遗憾的,这样毫无威力的『武器』很快便被蛮横的利爪粉碎成一地的木屑。

擂台上只剩下一只狂挥利爪的疯兽和一个惊惶逃跑的可怜士兵。人类很快便耗尽了自己的体力,被追赶在後的魔兽一把抓在手中。

「救……救命啊……」被巨掌拎在半空中的士兵居然将头扭向观众席的方向,并发出了虚弱的求救讯息。擂台虽然被铁栏所包围,但从观众席往下跃的话,还是能够进入战场的范围内。

我站起来,右手不由自主的扶上了背上的剑柄,犹豫著该不该入场救人。要是冒然跃进了战场的范围内,我也可能沦为疯狂魔兽的另一顿丰富餐点。

还在蹉跎之际,却忽然发现身旁座位上的人已失去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