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山雨渐来
作者:男儿落魄亦自强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10226

不知从哪个胡同小院里,晚风偷出了一丝明清残留的韵,几声依依呀呀的京剧唱腔,似乎应和流行歌曲一样,曼声浅吟,徐徐叹来,偶尔声量颇高一阵猜拳,为血色晚霞添了些许暮春的味道。

三个人,在烧烤店外占了一张桌子,乔燕小口轻抿清茶,黄皓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仰着脖子鲸吞一般灌着冰冷的啤酒,扬眉不住挑衅。

乔南松不和他拼酒,非是不能,而是无所谓。

一扎冰啤眼见就要喝完,烤肉串也变成了一盘铁钎,黄皓眼睛一亮,往远处招手,乔南松和乔燕并目去看,只见长街人群里拐出一个少年,模样略有稚嫩,但身量甚高足有一米七五,穿着宽松的运动服,肩膀上斜跨一个背包,双手插在裤兜里,一步三扭模样甚是安逸。

再近了,又见他皮肤有些黝黑,一条好生雄伟的身躯,方脸浓眉,本是无奇,但一双明亮丹凤眼却是少见,若非嬉皮笑脸一看就知道不是个正经货,分明年少有威仪的一个人物。

他瞅见黄皓招手,笑嘻嘻从对面跳过马路冲了过来,面皮很厚,但不和陌生人打招呼,一屁股往椅子上一靠,一口浓重的京味儿普通话道:“耗子哥,今天怎么得空不去泡妞了?”

黄皓干咳两声缩了下脑袋,正经怒道:“胡咧咧什么呢?我可是正经人,别往我头上泼脏水。”

那少年笑嘻嘻撇嘴表示不屑,冲乔南松努努嘴,道:“耗子哥,这谁啊?”

乔南松没理他,细细打量一下他的眼睛,又瞅瞅乔燕的凤目,暗暗作了个比较,心里道:“这小屁孩眼睛和乔乔很像啊,长丹凤眼的男生可不多见。”

黄皓指了指乔南松,道:“挺拽一哥们,但似乎不是圈子里的。”

那男孩便没自我介绍,转头向乔燕看去。这一看不要紧,乔燕微微蹙眉淡淡瞥他一眼,面色十分不悦,转眼近乎无视,将目光转向人来人往的马路上。

那男生立时一缩脖子,搓搓手稍显无措,目光在桌子上游弋不定,似乎见了猫的老鼠,腰身也微微塌了一些。

黄皓一愣,惊奇问道:“平安,你认识乔燕?”

男生低声道:“认……那个不认识,第一次见的。”

黄皓不明所以,乔南松也觉不对劲,这个叫平安的少年似乎下意识对乔燕很……很畏惧,从骨子里就有一股不敢和她对视的信心,乔燕从来没和这个男孩打过交道,这种古怪的感觉从哪里来?

黄皓也想了一会儿,实在想不起来这两个人有什么交集,便将一杯扎啤推到男孩面前,笑道:“虽然刚回到京城,但你从小也是在这里长大的,还有什么不习惯?先喝杯酒,等会儿我送你回家,要不然又要被你家老爷子收拾一顿。”

少年目光闪躲,悄悄瞥一眼乔燕,手一沾酒杯立马缩了回去,嘴皮很不利索,道:“我,那个,戒了……呃,现在喝得少了,就这一杯,再不喝了。”

乔燕也感觉到不对劲,向乔南松投去不解的目光。

那少年一口气喝完啤酒,尴尬向乔南松伸出手,道:“赵平安,哥们……那个,你混哪的?”

乔燕将手里的饮料往桌子上一顿,又皱起了眉头,心里升起古怪的感觉,暗暗奇怪道:“这个赵平安,我从来没见过,为什么看他毛手毛脚的样子心里就来气呢?”

她性子清冷,对不认识的人,就算在以前倘若没有利益纠葛也定然不会去多寻思一下,如今心里见了这个赵平安就感觉很生气,没来由的感觉,让她很不适应。

这是一种近乎本能,似乎是生命因子里蓦然发生的一种突变,很奇怪,很不舒服,就好像平静的湖水突然被人投入一颗小石子,虽有涟漪,但不知所以然,很让小心翼翼的人从心底生出反感。

乔南松感受到乔燕的不自在,心里奇怪至极,但看得出来,让乔燕不自在的源头是这个赵平安,加上自己心里也蔓延开一种不舒服,似乎一根铁钉钉入心头,于是眯起眼睛靠着椅子,目光冰冷将这个赵平安上下打量。

赵平安一怒,道:“看什么看?”

乔南松没说话,目光越发冰冷,赵平安有心向黄皓看过去说点开心的话,但又感觉自己浑身都被人很冰冷的目光笼罩住,这是一种极其不自在的感觉,就好像一头正在观赏风景的人,蓦然从脊梁骨上升腾起恐惧的寒意,整个人都没一头猎豹或者一盘毒蛇不知在身遭哪个草丛里死死盯上。

于是恼怒更甚,一把抓起酒杯便要砸过去,忽听乔燕低喝道:“坐下!”

赵平安立刻便像卸去一身力气的毛驴,乖乖地将酒杯放下,讨好向乔燕挤出一个笑脸,委顿一般窝进椅子里面。

四个人各怀心思,自然话不投机,加上这个赵平安缩头缩脑心不在焉,华灯初绽,乔燕便挽着乔南松走了,黄皓说他要等会儿,赵平安塌着腰,不明所以地站起来望着乔燕的背影发呆。[手打吧(www.shouda8。com) 疯子手打]

“你怎么回事?乖孩子是在家里表现给老爷子看的,在外面装什么装?哪根筋出问题了?”黄皓拽住赵平安的衣服往下一拉,将他拉进椅子里坐下,微微恼怒问道。

赵平安一皱眉,旋即又松了开来,闷闷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黄皓白皙的脸上陡然一阵潮红,不悦哼了一声,转瞬眼珠一转不知想起了什么,又问道:“刚才怎么回事?没见你这么胆小过,以前不是挺能装爷们的么。”

赵平安脸本来就黑,被他这一句话噎的又转成黑红,恼道:“装?咱还用装么,本来就是爷们!”

黄皓讥笑道:“那刚才怎么萎了?”

赵平安抓着脑门,板寸头黑黝黝的,头发也纠结起来彷佛他的心情,半晌吞吞吐吐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感觉心里虚。”

黄皓失笑道:“心虚?为什么?”

赵平安看不见乔燕的背影了,解脱般狠狠灌下一口啤酒,懒洋洋躺在椅子上道:“我要知道为什么就好了,很奇怪的感觉吧。”

黄皓皱眉思索半天不得要领,骂了一声有病,却对这件事暗暗上了心。

回到家里的乔南松两人同样也很纳闷,想了半晚上不明所以,乔燕实在想不起来这个赵平安为什么会对自己有一种近乎畏惧的感觉,而自己见了他那种纨绔不务正业的模样也很……嗯,很愤怒,而不是讨厌。

这一夜,两人终于失眠了,窗外天色将亮的时候才沉沉睡去。

晚上电视台也有活动,乔燕脸色有些不好,乔南松哄着她说了半下午笑话,这才重新有了活力,六点不到的时候就被他送到电视台去了。

折道回来的乔南松,心里对黄皓和那个赵平安警惕更甚,但今晚的舞会,隐隐也让他感觉到不好的征兆来。

按照原来的猜测,借调他到党校来,应该是利用他人微言轻不为人注意的条件来在薛之荣和李涞厚的政治竞争中达到某种目的。可是这都快两个月了,不但薛之荣不见有什么动静,党建办整个似乎也渐渐给他一种只是借调过来整理资料起草文章的感觉。

如果只是因为这个原因,足够在一个实习生的档案和履历上添上一笔不错的起步的事情,怎么也轮不到没有背景的自己,五一到了,七一也不会太远,假如借调自己的真正目的要出现,应该就在这个期间。

而政治竞争,需要的不但是实力,还得有机会。最近政治中最有势头的事情,就是中央党校关于历史上党建工作的经验总结,如今党建工作的考虑,以及将来党建工作的瞻望。这件事,是新年伊始中央领导在新年讲话和新年工作会议上特别强调的事情,可作的文章,绝不仅止于单纯的对党建工作的考虑。

图穷匕见,现在关于党建的讨论已经进入尾声了,接下来需要做的是对讨论的总结和批评,那么,自己的作用,也该很快体现出来了吧?!

一路考虑着,乔南松在党校门口跳下车,和门卫打个招呼正要进去,迎面撞上薛黎,今晚的她盛装打扮,黑色晚礼服,珍珠项圈,略略施些粉黛,明媚而庄重。

“你就打算穿这一身衣服来跳舞?”薛黎让乔南松稍等,自去门口的小卖铺买了点金嗓子丢进小挎包中,回头两人并肩往学校大礼堂一边走,她瞧着乔南松白衫西裤绑带皮鞋的打扮问道。

乔南松低头瞅了瞅自己,一笑道:“那还能怎么打扮?男人嘛,本来就没什么可穿的,加上我又不会也没想着出风头,穿那么花枝招展的干什么。”

薛黎轻笑,听得出来乔南松对身边经过的喷了香水穿地或者一本正经或者名牌洋溢的男人没多少好感叹的,便道:“你也忒滑头了哦,想低调,我估计很难的。”

乔南松对薛黎的身份从来都抱着猜测的观点,从来没相信她真的只是和副校长有点关系,闻言心下一凛,不动声色道:“咦?这话怎么说的?”

薛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接着说下去,快走几步和前面几个并肩而行领导模样的人说笑起来,乔南松心里拿定主意,进去之后找个角落蹲着,能不让人发现绝不让人瞅见。

大礼堂被布置一新,按照舞池的布置,主席台上用红色地摊铺了,后面的国徽也用红色幕布掩住,上面摆了一圈沙发,中间摆放着茶几,上面有鲜花饮料。

下方的会议桌椅,也被后勤处的人搬到别处去了,角落里摆着长桌椅子,中间一大片空地,用红地毯铺着,悠扬的舞曲已经响起,三三两两的办事员和小领导们,或者携带了家属,或者要好的聚在一处,低声热情聊着天。

找到党建办公室的同事,李倩如和白洋都来了,在他们周围,李凌和黄海难得地拘束陪坐着,黄斌谦在跟白洋聊天,气氛很融洽。

曹茂恒坐在旁边,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样子是没打算待会儿跳舞,还是平时那副打扮,白衬衫领子已经有点卷了,他也没在意。

乔南松和他们打了个招呼,曹茂恒指了指自己旁边示意坐下,低声笑道:“怎么,也不打算秀一把?我看小李和小黄兴致勃勃的,说不准今晚他们还能继续打出风头呢。”

乔南松扭头一看,这两人今晚都打扮地油头粉面的,?喱水和香水不要钱似喷了不知多少,晃悠悠的灯光照射过来,他们的头发都能比得上镜子了。

于是意味深长一笑,摆摆手道:“我是来打酱油的,再说也不怎么会跳舞,看着就行。”

曹茂恒眼睛里溢出别有意味的笑意,拍拍他肩膀,道:“你小子,聪明!”

乔南松装糊涂,道:“咦?这话怎么说?老曹你这是在笑话我了哈,在这么多领导面前都没机会表现了,这还算聪明?要我看,聪明还得像李哥黄哥那样,善于抓住机会,多好啊。”

曹茂恒不置可否,一口一口抿着红酒,摇着酒杯道:“不来点?”

乔南松从骨子里就讨厌红酒,自去取了一杯饮料和笑眯眯的曹茂恒碰了一下,旁边李凌笑道:“松果,咱们办公室就你最年轻,等会儿可得帮我们多照顾薛科点。咱们党校里她最漂亮,是咱们办公室的一朵花,可别从你这出了岔子让别的科室捞走喽。”

旁边几个别的科室的人,对李凌这话很反感,有聪明人也听出他的意思,转头都向乔南松看来。

李凌的意思,是今晚的主角没乔南松的份儿,让他“帮”自己多照顾点薛黎,言下之意就是说除了挡箭,他别想着再出多大的风头。

乔南松哪里会去理他,一边和曹茂恒说着往年舞会的盛况,一边暗暗寻思,五一过后一上班,是不是自己就该被推上前台了呢?

他考虑过薛之荣和李涞厚的竞争,这两个人在高官云集的京城里算不上多庞大的人物,但毕竟也是副部级的干部,其间的斗争,自然不会你死我活,最多是东风压倒西风的跷跷板活动。在这场较量中,这两个人都不会也不能亲自出手,也不能让各自的级别较高的心腹出手,从一次事故出发两个各自为自己造势,以势压倒对手,让对手妥协的可能性很大。

那么,自己既然被薛之荣借调到了党建办,他这么一个愣头青似的政治新人,在薛之荣党羽的摇旗呐喊中被推到前台或者说被充当炮灰,可能性已经不容置疑了,现在要做的,就是等薛之荣的人准备好前提条件把握到时机成熟以后便将自己以及和同自己差不多性质的炮灰推将出去。

薛之荣不比李涞厚,他能作的文章只有在党建这一块,那么,自己被推出去的可能性就比别的炮灰更大了很多。

可能,今晚的舞会之后,自己的作用就该体现出来了吧。

八点整,薛之荣在党校领导的陪同下到达礼堂,简简单单说了几句话,主持舞会的薛安衡便宣布舞会开始。

乔南松窝在角落里,放眼打量舞池中的各色男女,不得不承认,在党校工作的人娱乐细胞的确很好,舞乐声中翩然起舞的人们,乔南松没找出不会跳舞,甚至跳得很差的。

薛黎果然是很受欢迎的,她前景既好,又没听说有男朋友,党校适龄的男人,络绎不绝向她发出邀请,薛黎脸上始终挂着适当的微笑,也不拒绝任何人。李凌和黄海就像俩跟班的,却为她挡了不少邀请者。

“这两个笨蛋!”乔南松轻笑,薛黎的确很有心机,她不拒绝任何人的邀请,但明显今晚对李凌和黄海的脸色好看了一些。这两个人为她挡了不少邀请者,这些邀请者的坏脸,理所当然向着这两个笨蛋。

这样一来,薛黎既收获了人心,又不会让自己很累,乔南松知道,这个女人再一次升迁恐怕就在不久的将来,很明显她这番拉拢人的举动,表露出她近来的发展空间还在党校。

白洋前途明亮,加上又是领导,被邀请的次数也很多,陪着学校大大小小的领导跳了一会儿,又接受了一个女孩的邀请跳了一曲,他眼睛一转,落到角落里坐着欣赏别人跳舞的乔南松身上。

以白洋的地位,能得到很多消息,他自然也清楚乔南松被借调来的意义,想了想,走了过去坐在他对面,笑道:“年轻人嘛,这样的场合就该是主角,怎么不去邀请人?咱们党校,单身女孩子可是不少哟。”

乔南松笑呵呵道:“白处的舞跳得不错啊,看样子可是舞池老手呢,李姐没吃醋?”

白洋抿了口红酒,摆摆手笑道:“跳舞而已――整个舞会,就老曹和你坐着没动,我看这要不得嘛,该工作就要拼命工作,现在是联欢的时候,要放松心情。休息和放松,是为了更好地工作。”

乔南松摊摊手,笑道:“不是不愿意,而是不太会。这跳舞吧,一来自己要跳得好,二来要有好的舞伴。我自己没那能力,要是再去连累人家舞伴,这可就不是放松喽。”

白洋笑笑,再没说话,被李倩如拉进舞池去了。

舞会将近一半的时候,主席台上的领导被休息片刻精力又充沛起来的男女们陆续邀请了下来,王主任忽然走了过来,向乔南松道:“南松同志,去邀请办公室的杨主任跳一支嘛,这是给你的任务,你得好好完成了。”

乔南松心里一沉,看样子,自己很快将要被安排了。

但容不得他现在考虑,王主任所谓的任务,很明显是让他非去不可了,倘若自己现在再找借口推托,恐怕连拼一把的机会就都没了。

这是一借调就注定要必须去掺和的,怎么躲了躲不掉。

既然避无可避,只有硬着头皮上了,乔南松挠挠头笑道:“只好王主任不嫌弃我跳不好,这就去请杨主任跳一支。”

杨主任,市委办公厅综合处副处长兼党校办公室主任,大名叫杨芳娜,很八面玲珑的一个女人,算是薛之荣的心腹。

乔南松来请她跳舞,杨芳娜没多犹豫,当然面子上得矜持一下,向旁边休息的几个领导环顾一圈,站起来笑道:“你这个同志啊,在场这么多年轻漂亮的女孩不去请,找我一个上了年龄的人折腾什么。”

乔南松笑道:“我本来跳不好,刚才看杨主任的舞步很熟练,就想着请您带一下,听王主任说您对新手很宽容,就硬着头皮来了。”

杨芳娜呵呵一笑,向陪着自己的几个学校领导点点头,将手搭在乔南松手掌里。

杨芳娜很会保养,皮肤很滑,温水一般。

慢悠悠的舞步,乔南松有的是时间作出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暗暗想道:“这个杨主任,很可能是要交代我接下来任务的,但她绝不可能主动提起,而这个任务我又躲不开,那么,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和口吻主动提起呢?”

自己被借调来党校的真正目的,目前是不能也不应该表露出自己已经知道的苗头,毕竟自己的档案和履历,都描述了一个背景很干净很清白,对政治的嗅觉也不可能现在就达到妖孽的地步的政治新人。

“假如我是一个什么也不知道,对政治斗争没有丝毫经验,对这次借调的真正目的根本不了解的新人,利用现在这个机会,应该和这位杨主任怎么说呢?”乔南松心里这样想着。

杨芳娜也在观察面前这个政治新人,很年轻,模样也算不上很显眼,但细细看看却很耐看。这个人的目光包含的东西太多了,很复杂,但也很明亮。

于是斟酌了一下用词,低声道:“现在是跳舞,不是工作,别太紧张。”

乔南松咧咧嘴,笑呵呵道:“要不是王主任说您好接触,我真不敢贸然邀请。”

杨芳娜微笑道:“工作是工作,休闲是休闲,你不能把这两种态度混淆了。”

乔南松灵机一动,很突兀地道:“那个,我刚来,是公务员里的新手,同事们出于对工作的谨慎和对我这个新人的照顾,平时工作中难免经常感到很清闲,杨主任如果有什么不重要的工作要帮手,能不能请您带我一下?就像带舞一样,那个,我想很快进入状态。”

杨芳娜目光如刀,在乔南松脸上扫了片刻,乔南松微微垂着眼神不和她对视,似乎真的感觉很贸然一样。

半晌,杨芳娜一笑,道:“你还年轻,进步的机会还很多,何必急于一时呢。”

乔南松脸色憋地通红,缩着脖子道:“我从小在家里忙习惯了,真的很不适应现在的清闲,觉着有点事儿做,自己才会感到安稳。”

杨芳娜失笑,拍了拍他的手臂,道:“你呀,太急躁了。不过有这种心态是好的,这样吧,前段时候你整理出来的关于党建的文章,我看过了,很不错,假期过完了我问下你们王主任,如果你们科室没有太需要人手的工作,你就帮我一个忙,市委那边的工作量不小,党校这边的工作,还真有些细致的地方需要你这样的高材生的。”

乔南松惊喜感谢,表示自己一定不负领导重托,再三感谢退了下去。

杨芳娜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推托了几个邀请者之后,神色复杂难掩疲惫,渐渐有潮水般困顿袭来,还真眯着眼睛休息去了。

通过短短几句话,杨芳娜得出一个结论,这个年轻人心机是有点,但没有别人说的那么深,性子也比较急躁,应该是能利用上的。

她要考虑的事情毕竟很多,心里偶尔升起的一点担忧,片刻也消散过去。

不过,这种担忧,她还是记了下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想来想起觉着也不会出多大问题,又想了个注意,便暂且放在脑后了。

PS:感冒加咽喉炎,还没好,今天就更新不到七千字吧,病好了看情况加更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