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东厂之花(上)
作者:注海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9700

事出突然,谁也想不到一个模样弱不轻风的侍女会突然行刺,眼看着刀来如风,楚天易只得闭上眼睛,暗道:“吾命休矣!不过也好,这一刀下去,无痛‘人流’,彻底解脱了。”

楚天易觉得脖子一冷,匕首划破皮肤,接着耳边就传来“锵”地一声脆响,似乎是刀剑碰击的声音,他睁眼一看,就见伯颜贴木儿挥刀砍向女刺客,阻住了女刺客的攻势。

还别说,整天打打杀杀的蒙古人就是战斗力十足,虽然伯颜贴木儿使的不是什么精妙刀法,不过每一刀砍下都是虎虎生风,直击要害,逼得那女刺客只有招架之功。

大帐内打得不可开交,守在帐外的侍从自然听到了女眷的惊呼,纷纷冲进大帐来保驾。那女刺客见状,自知行刺行动难以成功,她挡开伯颜的刀势,一个狮子搏兔向楚天易疾冲,大有鱼死网破之意。

伯颜贴木儿大惊失色,他可是知道的,如果明朝的上皇死在瓦剌军营内,明朝肯定借机大作文章,什么“正统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的肯定大量出炉,这简直就是全国总动员,相信不用过多久就会有几十万明军蜂拥北来报仇。这样的事情,是伯颜贴木儿不想见到的,所以,他横刀就要挡住女刺客的去路。

可谁想,那女刺客中途突然变招,一个筋斗反翻,落到了在要逃命的齐格儿身前,一手推开众侍女,匕首横到齐格儿的脖子上。

“都别动,否则我杀了她。”女刺客一声娇喝,众蒙古侍卫都定在了原地,不敢再上前一步。而落入敌手的齐格儿则又哭又叫,看样子是怕得要死。

“你想怎样?划下个道来。”伯颜贴木儿久经战阵了,临危不乱。

“我要你们杀了这昏君。”女刺客一指楚天易。

“恕难从命,这里已经被重重包围,你最好乖乖放了齐格儿,否则不得好死。”伯颜当然不会当人家的刀子。

“你不杀他,我就杀了她。”女刺客手上的匕首一紧,齐格儿的脖子上就多了一道红痕,看样子不像是说着玩。

一边是身份高度敏感的上皇,一边是自己的亲妹子,纵是久经风浪,伯颜贴木儿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抉择。

“你不就是想杀朕吗?你先把人质放了,朕引劲就戮。”楚天易站了起来,径直走向那女刺客。

突然遇刺,楚天易虽然很害怕,不过脑子并没有锈到。现场的局势再明显不过了,蒙古人和那女刺客都跟上皇有仇,楚天易不会天真地认为伯颜贴木儿会为了保他而牺牲亲妹子。

横竖都是一死,与其被死于外族之手,楚天易宁愿死在石榴裙下当个“风流鬼”,最起码这一次是为了救美而死,死得其所,死得英雄。

见目标人物无所畏惧地步向自己,那女刺客一呆,却连连后退了几步,或许是她真的没有料到一个高高在上,贪生怕死的上皇也有不怕死的时候。

“你想杀的人是朕,她是无辜的,你放了她,朕跟你走。”楚天易又上前了几步,站到了女刺客的正对面,双眼无畏地看着她。

“朱兄弟回来,刺客奸险狡诈,信不得。”伯颜贴木儿大叫道,他虽然早有弃上皇保亲妹的打算,之所以迟迟不动手,就是怕刺客不守信用。现在上皇居然把自己的小命送到刺客的手上,万一刺客杀了人却不放人,那真是鸡飞蛋打了。

那女刺客眼珠子转了几转,突然踢起一脚,将齐格儿踢跪在地的同时,手中匕首挥向楚天易的脖根,可谁想,楚天易非但不向后退避,还猛地跳起向前急冲,匕首在他的胸口处划过,他却如浑然不知一般,整个人扑到女刺客的身上,将其推倒在地。

事发突然,齐格儿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一个人从自己的头上跃过,之后脸上突然一热,好像是什么东西滴到了脸上,她抬手一摸,一片殷红。再后头一看,就见血水从一个华服男子的身上汩汩而出,顿时惊呆了。

“快跑。”楚天易死死地按住女刺客的身子,冲齐格儿怒吼道。

见齐格儿连滚带爬地逃出战圈,楚天易双眼一闭,等死!不过,他心中却是豪情万丈:人生自古谁无死,老子死也要光荣一把。

那女刺客没想到目标人物居然还有拼命三郎的架势,本想加上几刀将人捅死了事,却见四周的蒙古人已经围了过来,如果就地杀人,肯定会被就地砍成肉泥。她猛地一推开已经昏迷不醒的楚天易,匕首又正抵在他的脖子上。

“你逃不掉的,识相就把上皇放了,本侯留你一条全尸。”见妹子趁机脱险了,伯颜贴木儿没有了羁绊,开始组织人手准备群起而攻之。

“给我两匹好马。”那女刺客已经重新站了起来,还把楚天易当成了人盾。

“你言而无信,就算把马给你,你也不会放了上皇。”伯颜贴木儿冷冷地说道。

“这昏君受伤了,最多还能活半个时辰,如果你想帮他收尸,可以不把马给我。”

伯颜一阵皱眉,齐格儿被众侍卫围住,这时惊魂甫定,她看着手上的鲜血,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楚天易,似乎心有不忍,就冲着伯颜说了几句蒙语,伯颜听罢,一挥手,道:“去把马牵来。”

二当家的大帐内闹刺客,这件事如风一般传遍了也先的军营,不只是也先闻迅带兵赶来支援,就连尚在病中的袁彬也不顾哈铭劝阻,跌跌撞撞地冲到了案发现场。

大帐外围着数百蒙古大兵,那女刺客架着受伤昏迷的楚天易缓缓退出大帐,这个时候两匹高头大马已经备下,那女刺客抓起楚天易同乘一匹,另一匹则被她牵着。

“让开,不然我捏死他。”女刺客冷冷地扫视着围在四周的蒙古人,一手捏住楚天易的脖子,楚天易吃疼,倒是幽幽转醒了。他透过人群看到了被哈铭搀扶着的袁彬,脸上流露出一丝惨笑,强忍着胸口的伤痛,道:“朕先行一步,袁爱卿可要好好活下去,他日若能回归中土,告诉朝廷:朕死于刺客之手,与瓦剌无关,莫要为朕一人之死而妄动干戈。”

“陛下哪里话?若陛下身遇不测,卑职无颜再回中土,唯有一死以谢天下。”袁彬突然抢过一把蒙古刀,横在自己的脖子上,对女刺客道:“在下愿以身代陛下,只要你放了陛下,在下跟你走。”

女刺客可不傻,知道哪个人质的份量重,自然不会拿大元宝去换小铜钱,她眼珠子一转,就对袁彬道:“你给我断后,不然我现在就捏死这昏君。”

袁彬一惊,马上站在马后,横刀冷对面前的蒙古大兵,在他的眼中,上皇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别说是让他断后,就是让他当前锋,他也会用身体去冲开一条血路。

众人正僵持间,也先横刀立马于不远处,自然见到了这一幕,只是没有他的命令,围在四周的蒙古兵只是按兵不动,即不敢擅自上前抢人,又不敢私自纵敌逃窜。

“太师,不能让刺客跑了。这刺客敢闯进来,定是还有同谋,要生擒活捉,审出同谋一网打尽,方可保军旅太平。”站在马边的喜宁建议道,当然,在他眼中,保住刺客一命比保住上皇一命更重要。

“上皇在其手上,我们投鼠忌器,不可轻举妄动。”伯炎贴木儿见大哥亲临现场,指挥权自然已经上移,马上过来汇报军情。

“这刺客是何来路?”也先问道。

“不清楚,她化装成齐格儿的侍女,于宴会间突然发难,我始料未及,齐格儿亦险招毒手。”

“太师,这种刺客咱家见过。”喜宁皱眉道。

“是什么人?”

“东厂密探。”

“东厂密探?”也先与伯颜贴木儿均倒吸了一口冷气,对于明朝的官制,他们不甚了解,不过东厂的大名还是如雷贯耳的,作为明帝的鹰犬,东厂可以说是死亡和恐怖的代名词。

东厂已经派人渗透到自己的军队里,这也难怪也先和伯颜两兄弟会大惊失色。不过他们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刺客只杀上皇,不杀他们?难道是?

“或许是明廷新皇帝不想留着皇兄于世上丢人现眼,是以派人来暗杀,同时把杀上皇的恶名加到太师的头上,好个一石二鸟的毒计。”喜宁皱眉道,他虽然是个汉奸卖国贼,不过宫廷的阴谋见多了,知道在皇权面前,所谓兄弟情分,等同于狗屁。

“如今该如何是好?”也先有些发怵,搞武力他在行,搞阴谋就是外行了。

“不能放刺客走,只要将刺客生擒活捉,就有证据证明行刺上皇的人是明朝皇帝派来的,有此把柄在手,不怕明朝皇帝不买帐。”喜宁阴笑道,至于上皇的死活,他是不管的。

“来人啊,将刺客拿下,要活的。”也先一想也是,他一声令下,围在四周的蒙古大兵如狼似虎地扑上。

“哥哥,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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