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上)豪情义气记者挺险智救伤残怪车
作者:月壮江辉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10998

巨头盖盖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外型是仿古式建筑,房脊屋檐全部是金黄墨绿的琉璃瓦,飞檐翘脊,朱红壁门,花岗岩石柱,门前座立两尊汉白玉石狮,怪松奇柏映衬两旁。

正门两侧,篆刻的金字条幅十分乍眼。左边是:盖遍东南西北唯吾远播美誉声声,右边是:造福千家万户谁比巨头争雄栋栋。门楣是:独占鳌头。

盖黑盖吊着肩,靠在用一整张真狼皮覆盖的超大黑sè老板椅上。他的脑袋深陷在狼皮之中,脑袋上方,是完整的狼头,狼头上那已僵死的,砸!那怪车就是一堆废铁。我已给足了你面子,你还敢跟我讨价还价?模型就押这了,我的女人要疗伤,我的宝马要大修,这比钱你算过吗?这帐,得一笔一笔算,咱俩的帐长着呢。

胡快的心在滴血。

他把手指甲狠狠扣进大腿的肉里,强制自己忍住、平静下来,不做丝毫对抗。他想,毕竟要出怪车了,有了怪车就有了一切,切莫因小失大啊。

就在胡快准备同意取车时,突然,一直沉默的沙比说话了:盖总,恕小弟冒昧说上几句,请承让。久闻盖总的盛名,您是北城上下举足轻重的知名人物,您吼一嗓子,大家都不敢咳嗽。我的朋友胡快绝不是故意伤害您,谁也不愿意发生车祸悲剧。

他是一个非常有抱负的人,现在,他已弹尽粮绝,为了参加世界怪车大赛,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老婆走了,家也没了,亲朋好友离他而去,偏偏又发生了这样糟糕的事。

我恳求您,能否宽恕一下这个有大志的朋友,他是代表我们中国去比赛,我们都是中国人,无论怎么说,您也得让他和欧洲人pk一把啊!如果您答应放过他,我甘愿为您服务,就算我欠您一笔人情债行吗?我定偿还!

沙比说的无比动情。

盖黑盖眯着的眼睛似乎睁大了一些:你是干啥的,挺讲义气啊?沙比坦荡地答:我是,《发现报》记者沙比。盖黑盖三条牛筋横肉抖了一下,目光转向了胡快:咋地,找记者了,不是想给我曝光吧?胡快压住怒火说:他在支持我,是我的第一个志愿者。

盖黑盖毫无良知,敲山震虎说:沙大记者,给我上爱国主义课吗?别给我整没用的,想玩新闻监督,我可没兴趣,别往枪口上撞啊。今天就这样了,怪车拿回去,模型留下来。说完,一挥手让镖手送客。

沙比还要说话,胡快拉起他:走吧,取车去。又转向盖黑盖:我们后会有期!盖黑盖叫道:把钱找够!

出了门,沙比就急了:你怎么不要模型了,这损失太大了。胡快说,先把车取出修理,别的再想办法。沙比告诉胡快,他已经把刚才的现场都用录音笔和针孔摄像机录下了。有朝一rì跟盖黑盖算总账。胡快劝沙比,一切都完成大赛再进行。

第二天,两人来到交jǐng队找到刁一刁说明了与盖黑盖协商的经过,又说了胡快怪车的特殊xìng。开始刁一刁还犹豫不决,在沙比的劝导和潘热热的关系下,刁一刁总算答应先放车了。迫于沙比发现报记者的威力,也不好再挤油水了。

刁一刁对胡快说,事故结果还没最后确定,盖黑盖那边的赔偿也不明晰,让胡快随时等待处理结果。胡快感谢。沙比说:刁队,我们先欠您一个人情,以后一定补上。

沙比打了一个电话,十分钟左右,沙比的朋友开着4500大吉普到了。他们把山鹰怪车拴在了大吉普的屁股后头,然后牵引着开出了交jǐng队。

怪车的左翼断了,像受伤的老鹰搭拉着膀子,栽栽愣愣晃上了大道。胡快坐在山鹰怪车的驾位,看着残破的翅翼,心疼地流下了眼泪。

到了朋友车库门前,沙比安慰他,兄弟,没事。车回来了就是胜利,明天我筹钱去陪你修车。

胡快说,不用,我自己想办法吧。我有一个车场,很保密,在郊区的砖窑内。如果有时间,你陪我把车拉过去,我自己修。

沙比乐了:行啊,怪车手,挺有货呀。没问题,正好让我也参观一下。

分手前,沙比不管胡快同不同意说,我这个星期必须把新闻调查见报。是时候了,我们要争取社会力量得到有良知人士的支持。我想,一定会有赞助者帮你,有钱人有的是。你安心修车,这事我来做。

另外,我准备把盖黑盖的行为公布于众,当然,要用一种让他挑不出毛病又让人们看清他的嘴脸的手法去写,目的是,让人们知道你的灾难,伸出援助之手。

胡快反对:去英国参赛的费用不用你cāo心了,我不能让你跟着我越陷越深。盖黑盖的事,点到为止,千万不能太直接,太露骨了,我不是怕他,是担心他报复你,他的凶狠你看到了吧,我们不能以卵击石。

得到社会力量支持可以,但是要有原则,第一绝不勉强他人为我们做嫁衣,第二要回报援助者。据说,这次世界怪车大赛有相当的荣誉奖金,如果我的运气好,就用奖金报答!

潘热热的酒楼越来越火。她是重情重义的女人,自从胡快挺身而出救潘热热与危难之中后,她对这个怪车手的印象更深了。这种深,除了感激之意还有感情sè彩。

他开始牵挂,渴望和胡快接近,经常担忧那伙“青龙匕首帮”卷土重来报复胡快,更担心他的怪车大赛和盖黑盖的威胁,总是用电话短信问候提醒胡快注意安全,语气亲切十分真情。胡快被感动着,只是心绪太乱,无遐想的更多。

她刚刚给胡快拨了电话,知道怪车已经要出,心里亮堂了许多,就约胡快过来吃饭。胡快说,怪车损伤严重,得抓紧时间修理,等修车完事了一定过去。并嘱咐她,酒楼人乱事杂,要保护好自己,有事就叫他。

潘热热听了一片温暖,又说了一句:胡哥,我很惦记你,记住,保重身体!

胡快和沙比把受伤的怪车拉到他的秘密车场是在一个夜晚。

这个车场距市区40多公里,隐藏在丘陵起伏荒无人烟的地段。车场的四周是老榆树、杨树和野生的柳树丛蓬草群,只有一条凸凹不平,年久失修用黄土和炉渣铺筑的老路,沿途布满了寂静荒凉。

说是车场,其实是一座80年代废弃的砖窑。砖窑长30米,高15米宽20米,有6个窑洞口,是附近榆树村开的。胡快和村上说要做一项菌类研发,反正也是废窑,租一半用,每年给租金。村支书说行,闲着也是闲着。胡快请村领导吃了顿饭,象征xìng地按年给村上500元租金,就成了。

胡快自己简单设计改造了一下,找了几个瓦工木工钳工焊工,半个月就把废窑的一半变成了车场。6个窑门堵上了5个,留下的一个拓宽了四米就成了能进车的大门。窑内拆扒了一通,把碍事的窑炉清除,整理出了约200多平米的空旷场地,一租就是六个年头。

沙比用朋友的4500大吉普把怪车拉到车场门前已深夜12点。胡快掏出一把陈旧的钥匙,打开了四米长大铁门上的锁。

沙比帮着推动锈了的铁门,漆黑的里面发出空空的回声。胡快说,慢点,我把灯点着。他打开jǐng用手电筒,在车场四壁点亮了八盏都市里已绝迹的柴油马灯。马灯一亮,只见刷刷刷四五只老鼠穿行而过,接着是蚊虫四起,滚成一团团嗡嗡声。

沙比瞪着眼睛迅速浏览了一遍赞道:兄弟,你真是个奇人,这破砖窑居然让你整的这么有个xìng。沙比说这话,是因为他看到了一组组生动的画面,砖窑的中间是制造怪车的小型金属吊架,造车修车用的板金、机床、焊枪、老虎钳、切割机、发电机设施工具一应俱全。

四壁上,却是另一番生活景象,一幅半米长的黑白全家福照片挂在正壁,照片的背景是běi jīng**广场,照片的时间是1960年10月留念。紧挨着全家福的是一张油画,油画上展示着běi jīng碧波荡漾的北海公园,一位貌似rì本影星中野良子的少女划动着双桨,她长发如瀑,明眸皓齿,气质高雅,一袭洁白的长裙面带淑媛的微笑,充满明媚。

油画左下角注着:胡快作于1979年。在右壁上空,悬挂着一个粗重的墨绿帆布沙袋,沙袋上吊着两只打裂的红sè鹿皮拳击手套。在沙袋和拳套的旁边,写有一纸条幅:“真正的拳手不用拳”。

一把jīng美的俄罗斯弹弓与一首zì yóu诗别致地互映于壁上。zì yóu诗是胡快的作品,发黄的宣纸上有胡快的自画像。诗写的很美,很激情,很忧伤,诗的题目非常独特:《一个人的风景》。诗的内涵抒写着胡快的影子:

为你送我的梦

我选择了远方

从此我由纯洁走向风雨飘摇的未知理想

我曾热爱瑰丽如画的香山红叶喜欢北海划动快乐双桨

然而梦醒了

我哭见一片陌生的荒凉

离别的时刻

是在一个红领巾被夺走的年代

我住进了巨大的悲剧医院

久病在没有护士的床

沿着命运画出的轨道

苦难的火车把我送到冰冻三尺野狼出末的北方

我睡在了烟熏火燎泥土味十足的土炕

也许永远见不到你了

我已变得奇怪如梦

我不再属于běi jīng的孩子我开始热爱无坚不摧的子弹

为了你那句灿烂的嘱托

为了那枚开在生命之树布满伤痕剪不断的志向

而左墙壁上,是各国sè彩斑斓的怪车图片。图片的下方,一堆又一堆怪车资料一款又一款怪车设计图,散落在用角铁和铁板焊接的工作台上,五六个喝空的“抗忧草”药瓶和一盒盒”镇痛片”旁,是一辆制作了一半的金黄sè龙型怪车。

沙比参观完毕。胡快微笑着告诉沙比,这就是我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