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卷246、其实不想走
作者:miss_苏      更新:2020-02-04 14:15      字数:6489

七公主下生第九日正式上完“悠车”,十二天便又是小满月了。

皇帝、皇太后按着则例赐下银两与物品。

七月二十七这一天,皇帝又到佛楼、斗坛磕头拜佛。

忻嫔听见消息,呆呆跌坐在炕沿儿上,又是愣怔良久。

“便是初一、十五,皇上那么拈香拜佛倒也罢了。这二十七,又算是个什么日子呢?皇上特地赶在今天又去佛楼和斗胆磕头自然为的是令妃那个七公主的十二天小满月!”

俗话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从前没有七公主的时候儿,忻嫔倒也觉着皇上对她的六公主也算还不错,身为皇阿玛对女儿该赐给的、该探望的,皇上并没缺了短了。

至少,皇上对六公主的态度,不比对尚在宫中待嫁的四公主差。

且因为那会子宫里唯有六公主一个小公主,不似四公主已是待嫁,便学着端庄了;皇帝能将六公主抱在怀里,便显得皇帝仿佛对六公主还要更超过四公主去似的。

一切子在过去的那一年里,原本显得那么完美,可是怎么忽然刚刚才过了一年,就什么都变了——皇上从七公主降生那日,到三天洗三、九天上悠车、十二天小满月这些,怎么每一个都跟从前给六公主的都不一样了?

“只是因为令妃在妃位,比我高;又或者是因为令妃进宫十五年才得了这么个孩子,皇上这才格外另看一眼罢了”

“无妨,我能忍。总归我比她年轻十岁!我将来的日子还长,她不过如今才是妃位,我进宫就是嫔位。我等得起,我终究有位分超过她去,也叫我的孩子超过她的孩子去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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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七月,皇帝为了七公主的降生、洗三、上悠车、小满月之事费尽心思,尽足了一个父亲的职责和心意。可事实上与此同时,他在前朝的政事也沉甸甸压在他肩上。

这个七月里,皇帝正式加恩起用刘统勋。“所有本籍原查入官家赀财产,并着给还。”

刘统勋曾在乾隆十九年,因准噶尔用兵之事,进谏失当,被皇帝革职押解回京;至此,刘统勋那一次危机终于平安渡过。

皇帝命刘统勋暂代河道总督一职,治理黄河;同时又是为了正在筹集准备之中的西域图志的编纂之事。

因平定达瓦齐之后,如皇帝谕旨中所说,“天山南北尽入版图”。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正式将西域纳入版图,故此皇帝在二月间下旨修纂西域图志,便更是从文字上正式将这西域并入版图之事确定下来,叫千秋万代有史可查。

此事便以刘统勋主办,派都御史何国宗等率西洋人分别由西、北两路深入吐鲁番、焉耆、开都河等地及天山以北进行测绘。

此为千秋万代之功,皇帝为叫刘统勋可以放下包袱,放心办差,这便特下恩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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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在这个七月,与准噶尔部一同曾为漠西蒙古一部的土尔扈特部,派使臣入觐。

这是土尔扈特部因与准噶尔矛盾,愤而出走,西迁至伏尔加河下游,从此屈居俄国人屋檐之下,备受欺凌。康熙年间,康熙爷曾经派人前去寻访,只是那会子准噶尔尚未平定,土尔扈特部的回归之心未定。

而此时,西北经历了两年的平定之战,土尔扈特部见识到了朝廷平定准噶尔的决心,更看见了皇帝不胜绝不收兵的魄力,这便终于起了回归之心。

此次土尔扈特部遣使觐见,不啻为吹响了土尔扈特部回归的号角。皇帝极为重视,下旨八月秋狝,令土尔扈特使臣,届时至热河觐见。

这也一向是朝廷的规矩:所谓秋狝,从不只是为了打猎,而是要在热河召见各外藩蒙古的扎萨克台吉和使臣等。

故此今年因七公主的降生,皇帝本舍不得离开京师,却也要为了土尔扈特回归的壮举,而再赴热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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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在这个七月,为抗阿睦尔撒纳,在伊犁之战中自杀殉国的班第、鄂容安的灵柩到京。皇帝特恩准灵柩入京治丧,皇帝更亲至奠酒。

皇帝亲赠班第谥号为“义烈”,鄂容安谥号为“刚烈”。

因为鄂容安的缘故,鄂常在重新又被人提起。此次皇帝下旨八月秋狝,随驾的后宫六人中,便又有了鄂常在的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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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八,皇帝陪婉兮和七公主过完小满月,正式下旨八月秋狝。命履亲王、裕亲王、大学士来保、陈世倌总理事务。

秋狝的日子定下来,忻嫔终于松下一口气来。从七月十五以来少见的微笑,重新浮现在面上。

“原来令妃也有这样一天她七月十五刚诞下七公主来,皇上八月就要秋狝,她月子还没坐完呢,加之她又非要亲自哺育七公主,那她自然就不能随驾了。”

“皇上秋狝这一走几个月也是时候叫令妃好好尝尝这被冷落的滋味儿了。”

这样的滋味,宫里怀着孩子、或者孩子刚诞育下的嫔妃们都体尝过,不过令妃还从未有过。

这回,天道轮回,终是轮到令妃了。

乐容也含笑道,“皇上历来秋狝的规矩,都是八月十三在避暑山庄过万寿,到时候正可赐宴蒙古各部王公。而皇上若要八月十三就已经到达避暑山庄,那八月初十之前就势必得动身。”

“这样算来,皇上是必定等不到七公主满月就得走了”

乐仪也忍不住笑,“原来皇上也不是唯独顾不上咱们六公主的周岁,这便连七公主的满月也是一样顾不上了啊!”

这几句话叫忻嫔心下颇为受用,那失衡了那么久的心,终于平衡回来了些。

“所以说啊,后宫就是后宫,没有人可以偏宠,更别说独宠——便是令妃又如何,今儿该尝到的滋味,终究还是要尝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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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八的晚上,皇帝便到了“天然图画”,将秋狝一事与婉兮说了。

婉兮含笑垂首,“皇上这又是怎么了?今年西北用兵自是大事,皇上少不了叫蒙古各部王公奋勇出力,今年的热河召见才是重中之重,皇上当然该按原计划起驾赴热河。”

婉兮抬起眸子,正色凝视皇帝。

“况且今年又有土尔扈特部遣使觐见的大事。土尔扈特部原本就是与准噶尔部有怨,这才西迁入了俄国境内去。如今遣使来朝,正是厄鲁特蒙古人心回归的表现。皇上便更应不必犹豫,还是至热河召见土尔扈特的使节才是。”

“若得皇上召见,叫土尔扈特的使臣亲眼得见皇上威仪,说不定便可坚定土尔扈特部的回归之心。”

婉兮轻笑,按住皇帝的手指,轻轻摇了摇。

“诞下小七,奴才自己当了额娘,这便更懂何谓慈母之心。对于奴才自己来说,小七是奴才的孩子,奴才恨不能时时都拢在身边儿,便连嬷嬷和精奇们要带走,奴才都舍不得。”

“那对于朝廷和皇上来说,土尔扈特部何尝不是臣与子?土尔扈特部这个孩子已经走散了这么多年,朝廷从未忘记过。康熙爷曾经派人探访康熙爷未竟的心愿,一向都是皇上放在自己肩上的责任。”

“这会子因朝廷在西北用兵,朝廷和皇上的决心鼓舞了他们的重归之心皇上自该敞开怀抱,迎向朝廷的孩子,等那迷路的孩子重新找到回家的路。”

婉兮将头轻轻倚靠在皇帝肩上。

“皇上又岂能为了小七这一个皇女,却冷落了土尔扈特部数十万的臣民去呢?别说奴才不答应,便是小七长大了,若得知,也必定不答应的。”

皇帝凝视着婉兮,终于笑了。

“土尔扈特部的西迁,是皇祖当年的一大憾事。是朝廷那时无法平定西北,无法准噶尔,这便只能眼睁睁看着土尔扈特西迁。”

“如今时过境迁,西北之事已然出现了转机。爷不但要平了准噶尔,拿住阿睦尔撒纳那个叛逆,爷更是要天山南北从此稳稳留在我大清版图之中,无论谁想窥伺都休想得逞——爷也更想,叫那西迁走失了的土尔扈特部数十万人众,重新归来。”

皇帝定定凝视婉兮,“咱们有了孩子,这是咱们的小家完整了;那朝廷这个大家,这偌大的中国领土,这数以万万计的臣民这个大家,爷也要都重归完整来才好!”

婉兮用力点头,“爷所说的,也正是奴才所盼望的。”

“西北用兵,皇上要的何尝只是一场沙场上的胜利?爷要的是西北版图的稳定,是西北百姓的安居乐业。可是版图是死的,人才是活的。与版图上那一块地方比起来,只有叫原本居住在那里的人,重新回归那里,并且安居乐业,那这块版图才真真正正回归了中国。”

皇帝含笑,伸手捧住婉兮的脸颊。

此时此刻,一切语言都已是多余的。

皇帝的唇便细细密密地落了下来,在婉兮的唇上灼烫地啄个不休。

这有些久违,却又恁般熟悉的亲昵,叫婉兮心下莫名浮起喟叹,眼中更是悄然润了。

她贪恋她的四爷,贪恋他这样的温柔。可是她却还是用力地回应了好几下之后,还是伸手按住了唇,将他隔开。

“爷奴才,还没满月呢。”

她的脸早已红透,小心地闪躲开。

守月姥姥和额娘都在嘱咐过,说怎么也得到三个月后,身子里才能完全干净了。

王氏更说,其实宫里最常规的做法还是要待到六个月后,才重将嫔妃的绿头牌张挂回去的

她这会子才半个月,若惹得皇上动情难止,她岂不是坑了皇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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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却哪里忍得住,便捉住了她的手,将她拖回怀里来,将她的两只手都反剪回去,用他的一只手给压住,另外一只手抬起她下颌,再度细细密密地亲了下去。

为了顾着婉兮和孩子,皇帝最后的三个月便没敢再沾婉兮的身子。这三个半月的忍耐,对皇帝来说自是一场煎熬。

他便总是忍不住回想起当年,她刚进宫,还不满十四岁;可他已是二十九岁的成熟男子,便是对她渴望如火,却又总是怕会伤了她,或者被她嫌弃老了那种渴望与忍耐双重煎熬的滋味,时隔十五年,竟然还灼灼地燃烧在他记忆深处、身子底处。

便越想,越难按捺。

若说那时候的九儿,还是一枚青涩的幼果;而此时诞育了投胎的她,才正正经经熟透了。

青果的酸甜可口,熟果的甜软柔腻,虽是各具滋味,可是这会子却都完美地统一在了她的身上。

他,发疯地想尝。

却偏偏还不是时候,就是尝不到啊!

他便只能将所有的渴望,都丝丝缕缕地化成了这细细密密的亲吻,贴着她的唇,点点辗转着都哺喂进她唇里,印在她舌上。

婉兮控制不住地喘,息,轻颤。

她真怕自己就要把持不住自己

天,几个月的克制,这一刻倏然的贴近,便如洪水拍岸,这样极其容易就要叫所有的克制都土崩瓦解而去。

她原来,也同样这般地渴望着这个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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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是皇帝自制力更强些,粗喘着猛地松开了婉兮。

两只手却还是稳定地扶住她的身子,不叫她因为失去支撑而跌倒下去。

他自己也是满面赧然地低笑,伏在她耳边,沙哑地呢喃,“瞧爷哪儿还像个四十五岁的人。爷每见你,都只如二十五岁一般,总是生龙活虎,总是按捺不住自己。”

婉兮伏在皇帝怀中,侧耳听着他澎湃的心跳,却是娇羞地将面颊在他心口上蹭了蹭,“爷四十五了?天,奴才竟半点都感知不到!”

四十五岁,若以民间男子,已是祖父;便已将迈进老态龙钟之年,哪里还有这样的脸憨耳热、生龙活虎去?

“奴才瞧着、亲着、依偎着的这个身子,分明也就刚刚而立之年一般。这样的精壮、刚阳,紧致——叫奴才,这样地怦然心动呢”

婉兮可不是在哄皇上呢,她说的全都是心里话。

方才她那一刻的情难自禁,便是最生动的证明。

婉兮自己说得心下又是情动,忍不住抬起双手,扳下皇帝的头来,主动又送上朱唇,再细细密密地缠棉了一回。

皇帝终是抵抗不住,低吼一声,伸手便捧住了她的——那一双盈软。

婉兮这才娇羞躲闪开,用手死命按住衣襟。

“爷这,这是小七的饭碗,爷暂时碰不得!”

那是闺女入口的东西呀,若叫皇上的手给揉了——总觉得,仿佛不是那么回事儿呢。

婉兮红着脸上前又亲亲皇帝的嘴唇,柔声哄着,“爷好歹再忍忍。况且爷这会子前朝事务正多,还即将启程秋狝去,好多事儿都要忙。”

“爷便自管去忙,一分心,便不想这些,便不难受了”

皇帝只得一声闷哼,额头抵住婉兮的额头,沙哑地低喃,“快些养好起来,听见没?”

“爷已经忍了三个月,若再忍三个月,真要死了。”

婉兮心下又甜又酸,只得抱着他哄,“爷安心去秋狝,奴才在宫里也必定乖乖地将养身子。待得爷秋狝回来,说不定奴才的身子便养好了呀”

皇帝这才笑了,却还是耐不住心底的那份煎熬,伸手又在她后腰的下头狠狠掐了一把,这才暂且罢休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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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已然下旨八月秋狝,却竟然迟迟不走。

八月初一,皇帝还是又一大早便亲自到“慈云普护”拜佛,又到“清净地”、安佑宫磕头。早膳后再度赴佛楼、舍卫城、蕊珠宫、长春园等处拜佛。上午办事后,又到广育宫、古香斋拈香。

这一连串的行迹,与七公主出生当日几乎重合。便仿若在神佛面前许愿之后的还愿一般。

八月初五,忻嫔满心欢喜地等着皇上下旨起驾。可是八月初五这日还是没有动静到了八月初十,依旧没有动静!

若按着皇上往年秋狝的规矩,必定要在避暑山庄来过八月十三的万寿,可是若八月初十了还不动身,便势必难在八月十三之前到达避暑山庄了啊!

“难道说,皇上今年就不想在避暑山庄过万寿,赐宴蒙古王公了么?”

忻嫔这次倒是没说错,皇帝果然直到八月十三还没启程。皇帝的万寿节,这一年竟然是留在京中办的。

不仅如此,八月十三过完了,皇帝还是没有下旨起驾!

皇帝又在圆明园中过完了八月十五——这一天不仅是中秋,也更是七公主的“大满月”。

按着宫里的规矩,皇帝和皇太后已经在小满月赏赐完毕,大满月便不再赏赐了。可是后宫嫔妃们,上自皇后那拉氏,下至常在、答应们,还是按时送来了贺礼。

这一次那拉氏赐下的是:金镯四个、银镀金铃铛一份、兜肚两个、鞋袜四双。

这一天,七公主也正式第一次剃头。

按着满人的规矩,便是皇女也是要剃头的,额前的胎发剃去,待到要出嫁之前才正式留头。

守月姥姥王氏和徐氏,亲自动手替七公主“篦了头”,便是将七公主额前的胎发全部剃了去。瞧着额头光光的闺女,婉兮这颗心下,当真是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儿了。

婉兮虽说也是内府旗人,可终究是汉姓人。便是从小也按着旗人的规矩梳头,可是额头好歹没都剃了,还留着刘海儿。可是自己的闺女却是大清的皇女,便自然得按着传统满人的法子来办,婉兮心下便止不住有些伤感了去。

忻嫔也来送贺礼,瞧见了婉兮的黯然,便笑着上前挽住婉兮的手臂,眨眼道,“七公主终究是令姐姐的闺女,眉眼上倒更像个汉人。这样汉人的眉眼啊,当真还是应该按着汉人的发饰模样来梳头才好看——瞧瞧这会子,其实当真有些不适合七公主。”

忻嫔瞟着婉兮,“令姐姐心下难受了?那令姐姐何不向皇上求个恩典,便叫七公主以后也按着汉人的头发来梳,便如庆嫔、怡嫔在宫里那般似的可别再叫七公主遭罪,何苦也这样剃头了去呢?”

婉兮深吸一口气,抬眸静静凝注忻嫔。

从表面上来听,忻嫔的话仿佛还有些道理。终究忻嫔才是正儿八经的镶黄旗满洲的出身,六公主便是剃了头,看着也并不扎眼;而小七当真是眉眼清秀灵动了些,更像汉家女孩儿。

可是这话若往深里想,婉兮便不能多防备一层了。

婉兮心下平静下来,便是扬眸微笑,“忻嫔想多了。七公主是我的闺女,可更是皇上的皇女。小七便如六公主一般,是皇家公主,将来旗份上也自然是镶黄旗满洲第一参领下。”

“同为我大清皇女,若有人非要怂恿着梳什么汉人发饰倒不知道这人是不将皇女的身份放在眼里,还是不将皇上的血统放在心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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忻嫔一怔,旋即便也一笑。

“令姐姐的话说得好重,小妹当真承当不住呢小妹哪儿想那么多呢,只是为七公主着想罢了。小妹就是觉着,七公主还是梳汉家的头发才更好看;可是这会子剃发之后瞧着呀,啧啧,不是连令姐姐自己也不忍心看了么?”

婉兮却响亮一笑,“在一个本生额娘的眼里,自己的孩儿哪里有不好看的时候儿去?我可半点没觉着我的小七有哪里不好看了去。”

婉兮说着勾起唇角,含一抹讥诮的笑,凝注忻嫔,“莫非忻嫔是觉着,唯有满洲的格格在小前儿才是剃发的,而汉人的女孩儿就都是从小就留头的?”

忻嫔一眯眼,“难道不是么?我知道你们汉人总说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伤也”。

婉兮瞟一眼玉蕤。

玉蕤心领神会,这便去书房取了一卷画回来。

玉蕤在案上将那画卷展开,一众嫔妃便都围拢过来看。

纯贵妃不愧出身江南官宦门第,一眼便认出来,“这不是明宪宗元宵行乐图么?”

婉兮朝纯贵妃含笑点头,“纯姐姐好眼力。这幅图在内务府藏有摹本,因画满了小孩儿,热闹,故此小妹便跟皇上求了这幅图来多瞧几眼,也好利于孩子下生。”

婉兮瞟一眼忻嫔,“忻嫔不妨看看这图里,明朝的皇子皇女,都梳着什么头发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