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安赛因的作坊
作者:egreal      更新:2019-07-29 08:31      字数:3801

“奥坦德爵士,我希望你说这些不是在为你的失败找借口。我们损失了八十三个士兵还有十六个控朝法师,而他们!你说的那些野蛮人——”

“是北方人,国王陛下。”面对气急败坏的国王,奥坦德依然不合时宜的坚持着自己的行事作风。

“对!北方人!这几十个北方人杀死了我们近一百人,自己却只受了轻伤!如果按照法律我应该按指挥失职将你革职,扔进地牢!奥塔大人,你说呢?!”

“恕我直言,国王陛下,”奥塔,一个年纪同国王相仿的年轻人站在了国王身前,“奥坦德爵士已经侍奉了两代国王,一直忠心耿耿——”

“这些我都知道!奥塔,”国王不耐烦地摆摆手,“可我们需要木材!需要更多的伐木场!需要消灭森林里捣乱的野兽!”

对于雷考因?格雷——安塞因的国王,他的脾气,首相奥塔很了解,他不会真正惩罚奥坦德爵士,他只是在为那些失去的士兵鸣不平,以此安抚其他士兵,而且从奥坦德的描述来看己方的确遇到了困难。

“国王陛下,先王曾经说过,在同一条船上的人迟早会成为朋友,”看到国王即将反驳,奥塔立刻完善着他的话,“当然,这并不绝对,先王只是在提醒我们应该找共同利益的人交朋友。试想一下,我们的敌人本可以把士兵都杀光,但他们却放了我们的人,还要拜访我们的城市,这说明——”

“说明他们无意和我们开战。”

“是的,陛下。”奥塔继续着,“森林里,不管是女巫、野蛮人、野兽,我们都处在这群岛上,既然我们不能征服他们,就应该想办法把他们变成朋友,甚至盟友。就像我们的近邻,那些海洋居民。”

“说实话,我讨厌那些海洋怪物,单是看到他们像蛇一样的身体就让我作呕,更别提那些鱼人和蛙人,但有了他们确实让我们的海岸更安全,而且他们不要土地,这才是关键。”雷考因的怒气终于消退,他倒了三杯酒,递给两位封臣,“你们都在那场政变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你们的家族世代都为三叉戟公国流血尽忠,即使在最危难的时刻也不曾离去,我不会忘记这些。”格雷喝了一口酒,坐回到王位上,“奥坦德爵士——”

“陛下。”

“多跟我说说那些——野蛮——北方人——”

安塞尔平原是弦月主岛的主体,位于湖光森林的北方,面积比湖光山林略大。但这平原不尽人意,它的土质粗糙沙化,为了不影响想耕种,人们需要先刨出土层里的石块,再播种。好在这里降水还算丰富,由于要种植作物,牧场较偏远,为了获取肉类,人们大多选择饲养家禽,而非牲畜。

对于这群见惯了冰山荒原的北方人而言,这里的土地相当不错,堪比赫伦德平原,最重要的是气候温暖,利于种植。

本地人们把人口较为集中的地区称为安塞因,它位于平原中部,是这里唯一的城市。从城市建设可以看出这座城市相当年轻,甚至没有像样的城墙,只有一些零星的哨所和塔楼。

房屋下围大多采用石砌,木板钉成墙围。为了节省材料,很多建筑共用墙体比邻而建,横竖方圆的建筑群形成了街道。

一群腰间挂着皮毛的人缓缓来到城市边缘。看到这些人身材结实全副武装,妇女赶紧唤回嬉闹的孩子,收起晾晒的谷物。

一个妇女手忙脚乱,她正试着把鸡赶回栅栏,不料打翻了篮子,里面的鸡蛋散落四处。野蛮人低头捡起滚到脚边的鸡蛋,企图还给妇女,妇女头也不回的躲进了屋里。

野蛮人无奈只好把鸡蛋放在屋外的木桌上,“他们似乎很怕我们。”

“他们是怕你,野蛮人,”莱迪娅走到队伍前面,“我们得找点吃的,还有淡水,”她转向老科恩兄弟,你们在这里休息,我和温妮、老科恩去城里看看。”

大科恩看了看四周,“领主,你们三个去这可不安全,我们才和他们打过仗。”

“是啊领主,你们应该带上我们的大胡子船长,至少让这里的人心生敬畏。”小科恩表面开着玩笑,实则权衡利弊。

“兄弟!你说话可是越来越让我喜欢了!”野蛮人拍了一下小科恩的肩膀。

四人穿行在街道间再没引发恐慌,周围的人不时议论着。

“.…..”

“这些人是从哪来的?”

“谁知道呢,或许是山上。”

“我们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他们有兽皮,这说明他们可能知道在哪打猎。”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理外乡人,你看到那人的斧子了吗?他可以把你劈成两截。”

“……”

“我刚从田地回来,城外有他们的人,我听士兵说过这些人,他们打败了奥坦德爵士和他的手下。”

“他们不像是来找麻烦的,倒像是遇到了麻烦。”

“……”

“那个女人居然佩戴武器?!”

“这可真是伤风败俗。”

“我倒是听过女人佩戴武器,不过都是摆摆样子罢了。”

“……”

顺着鱼腥味,四人来到几辆马车前,野蛮人找到商队首领,“你这里有什么吃的吗?”

“哦,海鲜已经卖完了,只剩下一些鱼干,穷人买不起,富人不爱吃。”商队首领从麻袋里抓起一把鱼干,塞进嘴里,“其实这东西很好,容易保存,又轻便,我们往返于海边和城市全靠它了。”

“我们全都要了,我要用什么交换?”莱迪娅问。

“交换?”商队首领一脸茫然,他听出了对方不是本地人,“我只收银币,或者手掌大小的贝壳,这袋要十银币或者十个贝壳。”

看到场面有些尴尬,野蛮人赶紧翻了翻口袋,抓出十个银币,递给商队首领,那是他作战时缴获的战利品,“这里哪能买到蔬菜或者水果吗?”

“蔬菜?水果?”商队首领笑起来,“看来你是个水手啊,朋友。我们是私人商队,只有国王或是大臣的商队才允许贩卖蔬菜和水果。”

“没错,我是水手,那——这里有酒馆吗?”

“酒馆?这里每家都是酒馆,只要你有他们要的东西,”商队首领指了指野蛮人手里的麻袋,“你可以用鱼干跟他们交换,另外,如果你需要面包,牛奶,我建议你去磨坊看看,我也曾是个水手,每次上岸最想的就是蔬菜、水果、酒还有女人。顺便说一句,我叫卢克,跑腿的卢克。”

按照卢克的指引,四人找到位于城市北侧的磨坊,一个上了年纪的农夫正在收集面粉。

温妮上前,“你好,我们想换些面包。”

“不,不换!也不卖!离开我的磨坊!”农夫生硬的拒绝道。

“我们一定要得到面包。”野蛮人走上前去,低头看着农夫,身体遮住了背后的阳光。

农夫看到面前的大汉,又看了看温妮,手指向温妮的木杖,“钱对我来说没用,你的木棍看起来很结实,我正好缺一个拐杖。”

温妮把野蛮人挡在身后,“这个不行,它很重要,你还需要些什么?”

“那就没什么了,哦,那个人的斧头能劈柴吗?”农夫指着野蛮人背着的战斧。

“你想要我的斧头?!”野蛮人开始怀疑农夫是在戏弄己方一行,他卸下战斧丢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只要你能抡的动。”

“不,那斧头对我这个老头来说太大了,看到那些原木了吗?”农夫指着一旁“如果你们帮我把那些原木劈成木柴,我就给你们两篮面包。”

“成交——”

野蛮人刚要抡起战斧开工,老科恩拦下了他的斧子,“不,老弟,砍木头不是砍人,用战斧砍木头会折损斧刃的。”说着从木料里翻出两把伐木斧。

“还有这说法?!”野蛮人有点怀疑。

老科恩坐在砂轮前打磨着伐木斧,“如果在我们那,你告诉铁匠想要一把斧子,他一定会问你用来战斗还是伐木,如果是用来伐木,铁匠就会把斧头打得更厚,如果用来战斗,铁匠会把斧头打得更薄,这其中的原理我也无法说明,总之,你就相信我这老木匠吧,我大半辈子都在和木头打交道,陪伴我最多的就是斧头和锤子。”

斧砍刀劈停下以后,农夫从屋舍里走了出来,看到堆在一起的木材,“瓦罗拉显灵,你们是我雇过的最快的帮工。”

“这里也信奉瓦罗拉?”温妮问。

“为什么不?其他的神都是狗屁,只有瓦罗拉坚持劳动与收获。”农夫进入模仿,用草绳绑了了两捆面包棍,“老山姆说话算话,这是你们的报酬,”他又转向温妮,“孩子,别嫌我多嘴,如果那根木棍对你很重要,你最好把它藏起来。”

“为什么?只是一根手杖而已。”

“国王正在帮海洋居民搜寻一根法杖,”老山姆欠身看了看温妮的木杖,“哦,忘记我说的吧,这东西只能当晾衣架。”

对于面包,水手们感到十分失望,他们不曾想过本地面包如此难以下咽。

“这面包——”大科恩用牙齿撕扯着,“可以做皮甲了。”

小科恩吐出几粒碎石,“这肯定是给母鸡准备的面包(鸡会吃碎石帮助消化)。”

“把面包撕碎泡在水里,我想碎石会沉淀的,只当是粥吧。”莱迪娅把水杯放在火边,“我原以为这里的人会比我们聪明,可他们却不知道把作物的根磨碎掺进面粉同样可以食用,居然用碎石充饥。”

老科恩学着领主的做法处理面包,“等他们坐在马桶上憋得满脸通红的时候,就会知道鸡有砂囊,而他们不如鸡的胃口好。”

提到鸡,野蛮人立刻想到鸡肉,这让他更渴望大快朵颐,“你们说,我们有没有可能在船上养鸡?反正它们吃不了多少粮食,却能下蛋,如果粮食不够或我们想吃新鲜的肉,就可以吃它们。”

看到其他人都看像自己,老科恩磨着下巴,思索了片刻,“只要母鸡不像领主一样晕船,其他的就是找个合适的地方安置它们,毕竟,我们的船上有四十人,通常八只鸡能提供一个人的日常饮食,当然我们还有别的补给。不过我觉得这值得一试。”他肯定地点着头。。

看到老木匠首肯自己的想法,野蛮人十分得意,“没错!让它们在船上工作,还不用给它们报酬!”

不远处一队士兵朝营地缓缓走来,水手们看着这些士兵。领头的是奥坦德,他来到莱迪娅面前,点头致意,“莱迪娅领主,国王让我迎接你们,请随我来。”